不寧
她躲在竹林後麵,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許是為了不耽誤時辰,那名叫蓮香的婢女隻是牢牢叮囑了幾句,便帶著他朝著更衣殿走去。
絲毫冇發現原本殿內的主人公已經逃了出來。
裴令儀冷哼一聲,接下來,就看落煙和落絮她們的了。
她跳窗逃出來,隻需穿過中間的花園,便能到達花上月令之中。
今夜,所有的人都在湖上樓閣之中吃酒,路上除了旁邊屋簷上的燈籠閃爍著光芒,冇有一絲人影,這也方便了她的計劃。
一箇中了藥的無辜女子,拚儘全力逃了出來,為了保住清白,她隻能跌跌撞撞的尋求親近之人的幫助。
於是她便去了最近的花上月令之中,想要找自己的閨中密友幫忙。
可,花上月令那麼多院落,她意識不清楚,走錯也冇有關係的吧。
一道煙粉色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在黑中奔走,她似是慌亂極了,又害怕極了,瓷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似桃花般嬌嫩的唇瓣不自覺的喘著氣。
"長樂,長樂……"
少女嗓音微啞,釵裙淩亂,頰邊掛著一滴淚珠,我見猶憐。
她似是冇力氣了,無力的倒在門外。
……
蕭懷瑾正在裡屋處理政事,他作為太子,日日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即使這三年一次的君子會,他都是要抽空才能過來的。
湖上晚宴他也隻是露了個麵,便匆匆回了院子。
燭火惺忪,原本安靜的屋外卻傳來一陣動靜。
令他執筆的手不自覺微微滯了一下。
他向來寬厚,如今這樣熱鬨的時刻,他也不拘著下人,任他們去吃酒了。
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男子放下手中筆墨,白玉腰帶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姿,行走間滿室生輝。
剛推開開門,身上便撲進一道柔若無骨的窈窕身影。
"長樂……長樂……救救我。"
女子嬌軟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由於女子速度過快,他下意識的便將她摟在懷中,待他反應過來之時,少女雙手已緊緊環住他的腰身,讓他動彈不得。
"裴小姐?"
蕭懷瑾望著懷中那道身影,如玉的臉上很快便浮現一抹紅。
隻因懷中女子眼若春水,柔若無骨的貼在他的胸膛之上,更叫他臉紅的是,少女竟然隻披了一層薄薄的外衣。
由於剛纔的舉動,外衣滑落,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細膩的春光,他隻微微瞥了一眼,便急忙撇開視線,他何曾與女子這般親密過,直叫他腦袋一片空白。
而少女卻恍若無聞,嘴裡不自覺的喚著:"長樂……"
少女神態顯然不對勁,隻是如今情況卻來不得他細想。
幸好他院中無人,無人見到女子這般嬌態。
隻好先將女子抱回了屋裡。
少女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死死的摟著蕭懷瑾的腰身不放,又像隻貓一樣,蜷縮在男子的懷中。
任憑蕭懷瑾如何勸說,她都不放手。
無奈下,他隻好尋了自己的外袍,將懷中的嬌嫩的花朵包裹著,待捂嚴實了少女身上乍現的春光之後,他這纔敢直視她的麵容。
"裴小姐?裴小姐?你還好嗎?"
男子聲線低啞溫柔,望著懷中女子之時卻雙目清明,像是絲毫冇被美色所惑,可細看卻能發現他耳尖不知何時竟然染上了一絲紅暈。
裴令儀聽到男子聲音,慢慢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之間,蕭懷瑾能清晰的望見那處清澈的眸子裡自己的倒影。
他以為女子似乎清醒了些,卻不曾想她卻微微靠近,眼尾微垂,似攏了一抹輕煙,撩人至極。
"太子……殿下?"女子聲音不似往日那般溫柔有禮,帶了三分醉意,三分顫意,若是旁人,隻怕早已將懷中少女好好疼愛一番。
蕭懷瑾被這一聲叫的險些失了神,待再次反應過來之時,卻發現少女摟著他的脖子,細細喘著:"我……好難受……長樂……救救我。"
男子歎了一聲,隻好將少女橫抱起放在榻上,二人肌膚相貼之間,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女子身上的柔軟與燙意。
她很輕,像是懷中抱了一片雲,連身上都沾染上了女子馨柔的香氣。
蕭懷瑾小心翼翼的將女子放在榻上,可懷中之人卻不鬆手,摟著他的脖頸,細細的喚著。
"乖一些……"男子聲音沙啞,平日裡如琢如磨的方正君子如今卻也犯了難。
"撲通——撲通——"胸膛中的心跳提醒著他,並不如麵上那般鎮定,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將女子的手臂放下。
即使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卻讓他後背濕了一身汗,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動,方纔不違君子之道。
可即使這樣,榻上女子卻仍不安分,她似是難受極了,止不住的亂動,剛剛安放好的手臂,又滑落出一截細膩如雪的玉臂。
蕭懷瑾能清晰的感到自己身上的溫度逐漸變燙,可他卻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安撫著少女的情緒。
他素來仁厚,可如今見少女這可憐模樣,他實在是恨極了背後之人,連帶著溫和的眉頭都緊緊皺起。
由於院中下人都被他遣走,他隻好親自端來涼水,將帕子沾濕,輕柔的撫在少女泛紅的額上。
見眼前之人的情緒慢慢安靜下來,他這才細細的注視著她的麵龐。
屋內的檀香嫋嫋,不遠處的桌上擺著還未用完的桂花糕,可男子的思緒卻宛如一汪被攪亂的春水。
她向來端莊守禮,若是醒來之時見到自己這副樣子,又該如何自處?
蕭懷瑾指腹輕撚,心中情緒卻猶一團亂麻,三分不知所措,三分羞愧,還有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最終都化為一場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