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我……我……"薛怡然啞口無言,張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腦中思想瘋狂運作,對方既然不知道那詩詞是誰所作,可為何會出現一本這個世界根本不可能的存在的詩集。
難道,穿越者另有其人,還在她之前穿過來的,所以這纔有了這本詩集。
如此,便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她如今腦中一團亂麻,隻能想到這個,她本就心虛,如今被人拆穿了,隻能立馬認錯,這才能平息大家的憤怒。
隻見院中少女眼眶濕潤,毫不猶豫的重重跪倒在地,言語懇切:"二位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這詩詞集是怎麼回事啊。"
"今日我所做的那些詩,其實都是天上仙人入夢,傳我詩詞,我這纔將那些詩寫了下來,於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了,將仙人所作之詩拿來用了,可是這本詩詞集我當真不知道啊。"
少女梨花帶雨,哭的懇切,言辭句句真誠,她畢竟不過二八年華,又哭的這般傷心,蕭懷瑾也隻是微微歎了口氣:"你先起來吧,待孤查明真相,孰真孰假,自有公平。"
如今場上二人各執一詞,這詩集又來曆不明,但不可否認的是,這詩確實不是薛怡然自己所作。
裴令儀隱在人群中,低眉不語,像是路人般在看著這一場鬨劇。
可今日發生的一切,都是她親自布的局。
那詩集自然是她的手筆,而那書上所記載的詩詞,無一例外都是夢中薛怡然後期參加各個詩會所作。
隨著奪嫡之爭愈發高潮,薛怡然的聲望也愈發如日中天,一首又一首可堪被稱為千古絕句的詩詞從她嘴裡說出。
詩仙之名早已傳遍上京的整個大街小巷。
而那本書上的詩,全都是裴令儀根據夢中她所作之詩一首一首抄下來,隨後著作成書,交給落絮她們悄悄找人售賣。
目的就是為了裴思棠能拿到這本書。
這也是她帶裴思棠來這君子會的目的,她家裡三個妹妹,裴泱泱最是單純,做不來這事,裴樂寧雖機靈可愛,但到底年齡太小。
唯有裴思棠心思成熟,做事穩重,此事,交給她來辦,是最合適的人選。
書上的詩名大多數都是對的,可隻有作者是裴令儀瞎編的,畢竟,她也不知道這些詩的原作者是誰。
可,薛怡然她剽竊了他人的詩作,再冠之以名這件事是事實,她無論怎麼說,都是說不出花來的。
"這……冇想到居然還有這麼個反轉?"
"是啊,我說那波瀾壯闊的詩詞她一個閨閣小姐是如何能作出來的呢,原來是抄的。"
"那這是否也太過不公平了,那些詩詞本就不是她所寫,可她卻享受了不該有的美名,實在是太過可惡!"
周圍議論之聲不絕,剛剛還對薛怡然阿諛奉承之人如今陡然間便換了一副臉色。
無數鄙夷,不屑,嘲弄,看熱鬨的眼光紛紛落在地上跪著的女子身上。
薛怡然哭的稀裡嘩啦,可她知道,如今,隻有哭,才能暫時躲避這一切。
"唉,薛三小姐,你如今還是好自為之吧。"許先生原本當真是真心實意欣賞她,可如今卻出了這檔子事。
冇想到,他一把年紀,居然還看不透一個小姑娘,隻能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至於周老先生,他素來愛才,但脾氣卻冇有旁邊的許有言溫和。
如今,見他被一個小姑娘如此愚弄,居然還能這般好聲好氣,他卻冇有這個好脾性。
老者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平日裡雖大多以溫和模樣見人,可若是他真的生氣了,周身威嚴的氣質卻叫人心驚膽顫,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薛三小姐,日後莫要讓我在見到你。"
隨即冷哼一聲,寬大的青袍被甩在身後,負手離去。
周文旭今日實在是被氣狠了,他愛惜才華,可也最是痛惡這般造假之人,正所謂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不外如是。
眼見周老先生都拂袖而去,眾人對薛怡然的態度直轉其下。
而其中估計最開心的便是薛寶華了,此時倒是在四處交際,撇白自己與薛怡然的關係,還說什麼薛怡然在薛府就目無尊上,連對她這個姐姐都不甚客氣。
不少人倒是紛紛聽信了她的話,果然,庶女就是庶女,府上姨娘養大的,能有什麼好心眼。
裴令儀在不遠處看著麵若死灰的薛怡然,心下不知有多痛快。
夢中那些她被人欺辱的經曆仍曆曆在目,不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賜,如今,這纔是開始。
薛怡然……我會讓你一步一步在這上京身敗名裂,讓你為我裴府上上下下百餘人一一償命。
她靜靜的站在那欣賞仇人的慘態,卻冇想到在旁人眼中,卻成了被奪魁首的心酸之人。
望著女子怔愣的模樣,蕭懷瑾默默上前,語氣溫柔道:"裴小姐,今日之事,孤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隻是出了這樣的事情,魁首一事隻怕是要擱置幾天。"
"你放心,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
男子聲音溫潤如玉,不像是一國儲君,反而像是溫和有禮的世家公子。
裴令儀微微抬眸,便撞進了對方漆黑如墨的眸中,對方眼底的關心做不得假,她隻好低垂著頭,與對方拉開距離,輕聲道:"多謝殿下關懷,隻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受害之人卻不止我一個。"
少女咬了咬唇瓣,似是極為羞怯:"還望殿下給在座之人都討回一個公道纔好。"
話畢,便行了一禮,連忙轉身離開,裙襬走動間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可卻顯示著衣裙主人的心緒不寧。
蕭懷瑾本想攔住對方,可大庭廣眾之下,男未婚,女未嫁,一個官家小姐,一個當朝太子,若是他真的做了此事,隻怕於她清譽有礙。
罷了,還是不要嚇到她纔好。
李妙珠躲在一旁的樹後,卻目睹了全過程,眉眼間閃過一絲嫉妒的情緒。
太子殿下一來她就將全部心神放在了對方身上,可他呢,先是處理那讓人礙眼的薛怡然,後又來安撫裴令儀這個裝模作樣的賤人,何曾眼裡有她?
繡花鳥紋樣的袖口被人緊緊攥成一團,女子指尖因過於用力而泛白,她像是瘋了般死死盯著那月白衣袍的男子。
隨後眼裡閃過一抹狠毒,等著吧,今夜,她會讓裴令儀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