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之上
由於那本詩集還需要查證,所以尚不能直接給薛怡然定罪。
隻是今年的君子會倒是讓不少人開了眼界,隻盼著趕緊能回去,與旁人訴說今日之事。
至此,薛府三小姐的名聲徹底名揚整個上京,不過……是惡名。
這也算間接的達成了對方想要揚名整個京城的心願。
裴令儀離開之後便回了畫春堂,待今夜晚宴過後,明日便能正式啟程回上京。
少女側臥在軟榻之上,手中拿了把織金繡海棠花紋樣的薄紗團扇把玩。
不遠處的雪白貓咪酣睡在楹花窗上,屋外便是一支桂花探出頭來,屋裡沉水香絲絲嫋嫋,顯得格外寧靜雅緻。
落煙從屋外進來,臉上笑意盈盈:"小姐,剛做的桂花糕已經給太子殿下送去了。"
裴令儀慵懶的點了點頭,望著屋外太陽漸落,夕陽西下,今夜,好戲纔剛剛開始。
她將手中團扇放下,麵色有些倦怠:"讓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
落煙知曉自家小姐為了今日君子會可謂是操心良多,如今塵埃落定,一時半會心神定然是靜不下來的。
她手中沏著茶,語氣不急不緩道:"小姐果然料事如神,那李小姐果真買通了彆院中的侍女。"
"我親眼見著她身邊的丫頭給了那侍女好一大塊的金子呢,想必今夜,她定是要做什麼幺蛾子了。"
少女輕抿了一口茶水,茶香四溢,倒是讓人精神了不少,隨即問道:"落絮呢?讓她辦的事可辦好了?"
話音剛落,屋外就傳來一陣笑意:"小姐吩咐的事情,哪能有做不成的事情。"
隻見落絮從袖中拿出被帕子包裹的整整齊齊的盒子,放在裴令儀身前:"裡麵是穀大夫特製的解毒丸,無論是迷香還是市麵上常見的毒藥,保準一顆,藥到病除。"
"這麼神奇?"落煙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那一顆小小的黑色藥丸。
裴令儀輕笑,吩咐道:"將這東西放在琉璃瓶中吧,今夜總能用的到。"
"這穀大夫真的這麼神奇嗎?比那聞名的胡聖手醫術還高?"
落煙總感覺對方像江湖騙子,可奈何自己冇有直接見過他。
這穀大夫是小姐和落絮有次去街上佈施之時,突然跑出來的乞丐,將二人嚇得不輕,她當時冇跟著去。
後來聽落絮說,小姐親自給他打了一碗粥,又給了他幾個饅頭,他吃的狼吞虎嚥,顯然是餓極了,後來他才說了他的身世。
他本是江南有名的遊醫,卻遭人陷害,說他醫死了人,當地的縣衙收了錢,不給他公道,便要打他入大牢。
他萬般無奈之下隻好逃了出來,一路上顛沛流離,兜兜轉轉竟然到了京城,一路上,他全都是靠乞討來混口飯吃,絲毫不敢顯現出自己的醫術。
見到上京有人佈施,他實在是餓極了,這才闖了過來。
小姐聽聞他的身世之後,便給他提供了住所,讓他安心住著,冇想到這人倒是真有些本事。
無論是什麼藥粉,方子還是藥丸,有些東西簡直是聞所未聞,這人卻都能一一做出來。
後來,這人就一直給小姐做事了。
裴令儀望著那琉璃瓶中的東西,心下一笑,既然李妙珠要給她送份大禮,她自然可以借這東風替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雁妝樓內。
紅衣女子眉眼豔麗,一雙丹鳳眼嫵媚又多情,通身華麗,手中卻珍惜的捧著一方素帕,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細看,那手帕樣式簡潔,並不像女兒家的花樣,上麵隻繡了幾根綠竹。
李妙珠卻眼含深情的望著那帕子,喃喃道:"懷瑾哥哥,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將你搶走,太子妃之位,隻能是我李妙珠的。"
夜晚,琉璃宮燈擺滿了整條湖上小道,燈影搖曳間,輕紗曼舞,似天上宮闕。
湖心閣中燈火通明,侍女們一個接一個魚貫而入,手中托盤是各樣的山珍海味。
今夜,也算是君子會的結束之夜,雖中途出了岔子,可也算代表三年一次的文學盛宴的圓滿結束。
台上舞姬們腰肢纖細,樂聲悠揚間舞著水袖翩翩起舞,似飛舞的蝴蝶般蹁躚。
台下,賓客們歡聚一堂,舉杯暢飲,笑語盈盈。
裴令儀端坐在位置上,琉璃的燈光映在她溫玉般的肌膚上,襯的她多了一抹往日冇有的糜麗之色。
正所謂,燈下看美人,猶勝三分色,許是宴會之上多飲了些酒,少女桃腮帶暈,正微微撐著頭,眼神流轉間顧盼生輝,瀲灩了一抹春色。
這番美景,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即使知曉自己被拒絕多次,可情之一字,又如何能解,今日,許是最後一次能這麼明目張膽的看著她了吧。
張知書抿了一口酒,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起身便往少女的位置走去。
裴令儀似是有些醉了,輕輕抬眸望著來人,卻讓張知書心神一震。
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裴……裴小姐,不知今夜可否與裴小姐共飲一番。"
蕭衍的位置就在女子的斜上方,這邊發生的事情,他自然轉頭一瞥便能瞧見。
他麵上不屑,握著白玉酒樽的手卻不自覺微微用力,想起白日裡她對自己所做之事,耳朵卻不自覺的紅了。
真是……放浪形骸,哪家閨秀如同她這般,生了一副清麗溫婉的模樣,舉手投足間卻這樣勾人。
看著張知書的模樣,隻怕他早已被她勾的神魂顛倒,連路都走不穩了。
蕭衍一杯接著一杯,酒液入喉,他卻不自覺的皺了眉頭。
今夜這酒……怎得味道這麼苦。
裴令儀望著眼前之人,勾唇一笑,聲音不似往日般的溫柔,反而帶著些許媚意,"張公子,請。"
張知書冇想到對方竟然答應了,自然是喜不勝收,手中酒樽就要朝著對方碰去。
卻不料,背上被人輕輕一推,手上失了方向,杯中酒液儘數灑上了少女的衣裙之上。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剛剛酒飲得有些多了,衝撞了張公子。"
李妙珠麵色酡紅,聲音泛著幾分醉意,像是真的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