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穿
"是何人在此喧鬨?"
蕭懷瑾抬首望瞭望說話之處,卻見是一少女被攔在了院外,那少女看著不過才豆蔻年華,比場上大多數人都要小。
卻眼眸明亮,眉宇間倒是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望太子殿下恕罪,說話之人是家中妹妹。"
裴令儀一身煙粉色衣裙,裙襬隨風飄揚,腰身纖細,宛如春日枝頭盛開的桃花,五官精緻如畫,眉若含黛,目似秋水,隻一眼便讓蕭懷瑾亂了心神。
是她……
男子擺了擺手,示意將院外被攔著之人放進來。
裴思棠見自己如願以償的進來了,連頭上的微微滲出的薄汗都來不及擦,氣喘籲籲道:"太……太子殿下,這位薛三小姐分明就是個剽竊他人詩作的小人,她所作的那些詩都不是她寫出來的。"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無不麵麵相覷,"這……"
而原本還想著做抉擇的薛怡然猛然間聽到這話,心頭一怔,她……她怎麼會知道。
一瞬間,她下意識的以為對方也是穿越者,不然為何她會知曉自己用了彆人的詩,可若是對方不是穿越者,又怎能說出她用了彆人的詩呢?
她之前特意去成賢街上探查過,自己這些詩理應是無人知曉的。
一瞬間,薛怡然心亂如麻,不知為何,這裴二小姐要針對自己。
可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當眾指責自己,她若是不迴應,在旁人看來豈不真是成了她口中那種人。
於是,她隻能強撐著自己的語氣,心裡卻暗自祈禱對方不是穿越者。
薛怡然:"你說我的詩是剽竊了他人所作,那人可是姓高?"
她語氣平淡,看不出絲毫怯意,這也讓在場之人看不懂了,一時之間,場上竟無一人說話,隻待她們二人對峙。
裴思棠蹙著眉頭,眼神不善的看著對方,但還是如實的回答了她的問題:"那位詩人並不姓高。"
見狀,薛怡然原本高高懸起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不是穿越者就好。
在確定了對方並不知道原作者是誰之後,薛怡然語氣裡也終於有了絲底氣,反問道:"裴二小姐口口聲聲說我剽竊,那這證據呢?冇有證據便可隨意汙衊於人,難道這便是相府的家教嗎?"
她話是對著裴思棠說的,可眼神瞟的卻是裴令儀的方向。
她此番舉動,倒是惹了場上不少人不悅,覺得她太飄了。
張知書原本還是很欣賞這位薛三小姐的,畢竟那樣的詩,居然出自一個女子之口,可如今卻見她隨意攀咬裴令儀,心中也愈發不喜。
眼見她指桑罵槐,裴思棠倒是也忍不住了,冷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我說你剽竊,你卻看我大姐姐做什麼,你不是想要證據嗎?我這就將證據呈給諸位看。"
隻見少女從袖中拿出一本詩詞集,那集冊用羊皮紙作封麵,紙張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裴思棠將詩集交予處在人群中央的蕭懷瑾,語氣恭敬道:"太子殿下,我並非有意攀扯薛三小姐,隻是實在是看不慣她這種以剽竊他人的知識用來出風頭的行為。"
"這詩集是我在君子會前,偶然間從一民間商販手中得來,本是想著平日裡解悶用的,可翻了幾頁才發現其中詩詞都是絕世無雙的著作。"
"我當時也疑心過為何如此珍貴的詩集會被人拿出來販賣,可當我再返回原處之時,那商販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裴思棠站在男子身前,瞥見對方不悅的臉色,心下一喜,連忙一股腦的將心裡話全說了出來:"這幾日雖忙著君子會,可閒暇之時也會抽出時間閱覽一二,我當時聽到薛三小姐所做這首《送彆》,便覺得耳熟,隻依稀記得在哪見過。"
"後來,我自請放棄參賽,也和阿姐說明瞭緣由,她雖不讚同我,可卻拗不過我,我又與周老先生說了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於是,我一路小跑回了院子,便是想仔細搜尋那首詩是否曾在這詩詞集上出現過。"
"果然,"她冷笑一聲,隨後目光轉向薛怡然,"薛三小姐不打算解釋一下,書中的詩句,為何便成了你的呢?"
裴思棠特意在那一頁夾了一朵桂花,蕭懷瑾一翻開書,便能見到上麵的詩句與剛剛薛怡然所作之詩彆無一二。
太子殿下最是仁善,幾乎冇有人見過他發脾氣,可眼見對方的眉頭皺起,眾人便知曉,剛剛裴思棠說得應當是真的。
薛怡然見裴思棠年紀雖小,可說話有條不紊,一時之間也慌了神,雖然她知道對方那本什麼詩詞可能是瞎編的,可到底她剛剛寫的詩也不是她原創。
即使對方是假的,她也百口莫辯。
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反駁,可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到要說什麼。
蕭懷瑾隨意翻了幾頁,上麵果然都是些千古絕句,可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詩句,而是,對方是否真的盜用了彆人的詩。
他回首,語氣恭敬的將詩集遞給二位老者,"老師,你們也看看這本詩集吧。"
"茲事體大,這事關我大鄴文壇的基礎,若是剛剛裴三小姐說的是真的,這事,還是由老師們來定奪吧。"
他今日本是來觀賞君子會上大家的文采,可卻冇想到,出了這檔子事,還牽扯到了她。
想起剛剛薛怡然趾高氣昂質問裴令儀的模樣,連蕭懷瑾這般好性子的人,都不免對對方有些不悅。
二位看著接過詩集,隨意翻了幾頁,裡麵幾乎全都是些千古佳句,比如那"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
又比如那"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上麵,無論是詩還是詞,單獨拎出來都是可以吟頌千古的詩句!
二人越看心越驚,眼神越亮,這……這哪是什麼詩集,分明是一本可流傳千古的寶藏啊。
翻到那桂花夾的那處地方,果不其然,上麵的詩正是今日薛怡然剛剛作的那首《送彆》,而她先前所作的那首飛花令,也在上麵。
二人是極為愛才之人,你若是真的有才華,那麼國子監和太學任你挑選,可若是你不僅冇本事,還要剽竊他人所作。
他們自然也不會心慈手軟,青袍老者麵色凝重,連帶著話語都有幾絲憤怒:"薛怡然,你如今還有什麼話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