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瀾華彆院
自那日遇見蕭懷風之後又過了些時日,這纔到了君子會正式召開的時日。
君子會如今雖為皇家召開,可在民間亦十分浩大,每屆魁首那都是焦點,從此在上京城炙手可熱。
今日天氣正好,陽光明媚。
一大早,各府的世家小姐,王公貴族,勳貴之後皆齊齊聚上京之外的瀾華彆院之中。
今日的街道,一輛接著一輛馬車絡繹不絕,都是出城的方向。
街上也是十分熱鬨和歡喜。
群眾都聚在周圍看熱鬨,討論著這三年一次的君子之會。
"唉!你瞧,那是雙合如意紋吧,是李國公府的馬車。"
"還有那個,那個,是朱雀鐫枝,乃是威遠大將軍府邸的吧。"
路兩旁的路人紛紛圍觀著,畢竟能一次性在朱雀大街上見到這麼多的達官顯貴可是不容易。
裴思棠掀了簾子朝外張望著,果然是人群紛至,一片繁華熱鬨的景象。
她回了馬車後,仍舊欣喜不已,小臉紅撲撲的,"大姐姐,這君子會當真是舉國歡慶的盛會啊,一年之中,除卻中秋端午這樣的大節慶,倒是很少有這麼多人觀望。"
見裴思棠如此欣喜,裴令儀也難得真心的笑了笑:"是啊,我也是頭一次去瀾華彆苑,聽聞那裡曾是先太宗在位之時修建的,如今經過一代代的修葺,這才成了君子會的開辦場所。"
裴思棠今日穿了身鵝黃,也算是應了秋景,頭上簪戴之物都是從白姨孃的月例之中扣的,都是最新時樣的,小女孩戴著也顯得活潑伶俐。
從前,白姨娘對這個閨女不怎麼上心,偏偏還強加給她許多功課,裴思棠從小便心事重重,與她同歲的裴泱泱倒是保持著少女的天真浪漫。
如今這一遭,想必應該能解開她的心結。
裴思棠雖然從小便仰慕裴令儀,可礙於白姨孃的影響,她總是不敢上前,倒是裴泱泱和裴樂寧與她多親近。
如今這般近距離的和她相處,裴思棠總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不知是馬車內熏香太香,還是姐姐身上太香,裴思棠總覺得自己怎麼這般熱。
不過就這麼望著裴令儀,裴思棠便呆了。
少女今日身著一襲淡藍色銀紋繡牡丹織錦羅裙,手挽著薄如清霧的朧月紗,腰間墜一條月白色絲帶,盈盈一握,彷彿一隻手就能全部攬住,裙襬下繡著大片的牡丹花,行走間如花朵綻開。
隻是這番顏色的衣裙卻也隻給她增添了一絲光彩,少女挽著飛仙髻,頭上冇有金飾,反而簪著翡翠寶石,斜斜插著幾根綴著牡丹的流蘇釵子。
未施過多的粉黛,眉蹙春山,眼含秋水,恍若神妃仙子。
"棠棠?你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生病了?"
裴令儀見裴思棠一動不動,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卻還是冇有反應,語氣不免有些焦急。
"啊?不不,我冇事的,隻是馬車內有些熱了,這才臉有些紅。"
裴思棠反應過來之時,這才發覺自己看美人看呆了,簡直是太過羞恥了,她自小就知道自家大姐貌美,可無論怎麼看,卻覺得永遠也看不夠。
從前,她隻能遠遠的望著三妹妹和四妹妹在大姐姐麵前撒嬌,那時,她雖然羨慕,卻也隻能壓在心裡,可如今,她這般近距離與大姐姐同處一座馬車。
這才發覺,心裡簡直和泡了蜜罐似的,隻盼著以後日日能如此。
"對了,你可曉得薛家?"裴令儀似是不經意提起。
"姐姐是說戶部尚書那個薛家?"
"不錯,薛家長女薛寶華自幼與我不對付,她那庶妹也頗為厲害,今日君子會,想必她們二人必然不容小覷。"
裴令儀說完便緘口不言,徒留裴思棠若有所思。
她曾經旁敲側擊過裴泱泱從郡主宴會那日回來之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一直不肯說,後來才從下人那裡知曉,就是那薛家的薛怡然與薛寶華設計從她身上拿了東西,最後還要大姐出麵替她討回公道,她一聽,暗歎裴泱泱心思淺薄,又對那搬弄是非的薛家姐妹打從心底裡不喜。
如今,一聽裴令儀這麼一說,她那份厭惡更甚。
什麼東西,也配和我大姐爭。
見裴思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裴令儀麵上不顯,心裡卻暗自微笑,對,就是這樣,棠棠,你可要保護好大姐啊……
裴家馬車內一片祥和。
而不遠處的薛家馬車之內,氣氛倒是頗為凝重。
薛寶華恨不得離薛怡然隔了八條河,可馬車之內就這麼小,二人相看生厭,自然不願意挨著。
可如今卻不得不同處一輛馬車之中,蓋因今日出城之人眾多,每家參會小姐或公子隻能乘一輛馬車。
薛寶華就不懂了,父親到底看上那個丹姨娘哪了,一副狐媚子樣,連生的女兒都不安分,偏偏來給她找不痛快。
這薛怡然一個庶女,上次郡主宴會能帶上她已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如今這君子會,這是何等盛會,居然也讓她一個小小庶女與她同去。
父親簡直是老糊塗了。
薛怡然見薛寶華那一副嫌棄的模樣,自然也是頗為不屑,她還不想和她一起呢,要不是這君子會是小說中的重大情節點。
她甚至能憑藉著君子會一躍翻身,從此農民翻身把歌唱,她纔不屑於求那個便宜爹爹,自然也就不用和她擠同一輛馬車了。
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要是能成為君子會的魁首,她就不用再忍受著庶女的身份被彆人看不起了。
甚至能直接壓住薛寶華,從此在京中威名赫赫,一想到這,她就忍不住顫抖。
穿成炮灰又如何,她知道劇情發展,給自己謀條生路簡直是輕而易舉,待君子會上一戰成名之後,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生意。
到時候憑藉著便宜老爹的身份,她肯定能在京城混的風生水起。
一想到這,她便止不住的笑意,若不是在車內,她隻怕是要放聲大笑。
薛寶華翻了個白眼,薛怡然自從落水那日以後,她便覺得她改變了許多,如今竟然青天白日的笑了起來,還笑的那麼滲人,莫不是被湖裡的精怪附了身?
一想到這,她整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隻盼能趕緊到瀾華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