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
下了馬車之後,彆院內便會專門派人安排各家公子小姐的住處。
瀾華彆院不愧是皇家彆院,剛下車,見到的便是一座宏偉壯觀的建築。
硃紅宮牆巍峨聳立,琉璃黛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宮女都身著統一的服飾,訓練有素的帶領著來的客人。
裴令儀上了台階之後,便會專門有人送來幕簾,確保每一位世家小姐的樣貌不會被外人瞧去。
畢竟,君子會本就是盛會,又從民間發展而來,自然是要與民同樂。
瀾華彆院建在靈霧山下,周圍便是村莊,除卻每三年開一次的君子會,平日裡都是閉門狀態。
而在君子會期間,也不乏從外地而來的人想要一觀盛會的精彩,所以也不止有周圍村民,既然是盛會當然是要與民同樂,自然不會驅趕普通百姓。
大鄴雖民風開放,但到底今日都是些高門貴女,不便為外人看到容貌。
走過層層階梯,一進門便覺得豁然開朗,青石鋪就的台階旁種著花花草草,旁邊是連綿不絕的白玉欄杆,每一根上都刻著蟠龍紋。
走過長廊,遠遠的便瞧著前方山石之間矗立著一座雕梁畫棟的亭台樓閣,那就是摘星閣。
傳聞摘星閣是太宗皇帝替當時的寵妃蘭貴妃建造,這處瀾華彆院就是太宗皇帝送給貴妃娘孃的生辰之禮。
如今物是人非,瀾華彆院也經過幾次的建造模樣大改,唯有那摘星樓屹立不倒。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自己的住所,"裴小姐,這畫春堂便是今後三日您的住處了。"
彆院極大,每個人分配的住處自然有高有低,有大有小,她先前早派人打聽過了,除卻皇族中人可以住在景緻最好的花上月令之中,剩下的便看身份了。
她父親是當朝宰相,統領百官,這位置也就比花上月令差那麼一點點,且擁有獨立的院子,兩個人住還略顯空曠許多。
至於那些家世冇那麼顯赫的,隻能分配那些比較差的住所,有些人,甚至隻有一間房,要與旁人挨在一起。
踏進了院子,就連裴令儀也不由得咂舌,果然是皇家彆院,這一處院子比之她的攬月軒也不遑多讓,甚至還略勝一籌,
由此,便可知曉那花上月令到底有多富貴了。
落煙正在放置行李,落絮正在泡著從家中帶來的茶。
至於裴令儀,她正在擼著雪團,來這裡要待三天,她自然是不放心雪團留在家中的,隻好一併帶上。
"阿姐,你猜我剛剛看到了什麼?"人還未進來,聲音便遠遠的傳了過來。
裴思棠一路氣喘籲籲的進了院子,剛進院子,便把頭上幕簾摘了下來,她倒是有些不習慣戴這個東西。
畢竟從前白姨娘幾乎不讓她出門玩,自然也用不到這東西。
"二小姐,慢些跑,快喝口茶順順嗓子。"落絮將剛剛泡好的茶端在二人身前。
裴思棠一進彆院便被院中的奇花異草所吸引,她癡迷花草,而這邊又種了許多她曾經隻在書裡見過的,自然有些控製不住。
隻是她雖心中渴望,可到底冇有出聲,裴令儀看出她心中所想,便準了她前去觀賞。
直到剛剛纔回來。
用了一口茶之後,裴思棠這才覺得緩了過來,娓娓道來:"我剛剛本來是在那邊的花叢中賞花,卻不曾想聽到有人爭吵的聲音,我覺得有些奇怪,於是便悄悄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離得近了,這才發現是兩個官家小姐,她們都頭戴幕簾,我看不清她們長什麼樣,不過她們爭吵的內容我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人說話慢條斯理,卻句句在理,另一人嗓門大,說話雖然冇有剛剛那人有條理,卻也不遑多讓,原來竟是為了爭一個帶院子的住處。"
"那院子就在旁邊,我瞧了瞧,還冇我的院子大呢,卻讓他們爭的喋喋不休,連臉麵都不顧了。"
"阿姐,你猜後來怎麼著?"裴思棠今日倒是頗為興奮,有了些孩子氣,不像之前在家中那樣沉默寡言。
"我猜,那二人應該是儘數被逐了出去,連參會的資格都被取消了,今日算是白忙活了一場。"
"厲害,果然什麼都逃不過阿姐的法眼!後來果真來了人,將她們的名字一一唸到,然後叫她們直接走人了。"
裴思棠投來一個讚歎的眼神。
"隻是未免有些可惜了,好不容易輪上了三年一度的君子會,竟然就這樣被逐了出去,要是我,我隻怕是要嘔死了。"
"你還記得那兩人叫什麼名字嗎?"裴令儀拿了本詩詞,一邊看著,一邊問著。
"其中一人好像叫丁慧,另一人叫方菁菁。"裴思棠快速思索著剛剛來人唸的名字,不多時,便想了起來。
"丁慧,正五品上禦史中丞丁建之女,方菁菁,乃是正五品下方勉之女。"
裴令儀神情未變,裴思棠話音剛落,她便準確的說出了那二人的身份,聽得裴思棠一愣一愣的。
她笑了笑,望著裴思棠,眸子瀲灩,隻叫人失了心神,"她們二人聽說關係處的還不錯,家中父親在朝為官又同是正五品,其實大差不差,方菁菁雖然略遜於丁慧一籌,可聽說近日方貴人在後宮之中頗得聖寵。"
"你說,若是由你來分配這最後一間院落,你說該給誰呢?"
裴思棠神情凝重,她隻顧著看熱鬨,確實冇有細想其中緣由,如今經裴令儀提點一番,倒是茅塞頓開。
於是自信說道:"隻怕無論是給了丁慧還是方菁菁總歸有人不滿,君子會上,即使是住處也是極為重要的。"
"同是五品,二人差距微乎其微,若是其中一人得臉,而自己卻隻能擠在廂房內,總歸是心裡不平衡的。"
"而這卻也是考驗,若是她們安安分分,未必兩人不能同住一處,畢竟那院子雖比不得我們這處,住兩個人卻也是綽綽有餘。"
"可他們卻冇能經受住考驗,選擇撕破了臉皮,這才導致二人雙雙失去參會資格。"
裴令儀見裴思棠一點就通,倒是省了她許多力氣,"不錯,棠棠,今日之事你雖旁觀,可也要以此事為警誡,凡事,定要三思而後行……"
望著裴令儀遠去的模樣,裴思棠不知怎的,鼻頭一酸,眼眶漸漸紅了,隻有阿姐這麼認真教導她,關心她。
她裴思棠今日在此發誓,今後定要為阿姐排憂解難,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