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微動
望著手中的耳璫,他定了定神,隨後便連忙朝著樓下望去。
走廊之下,蕭懷風最後見的便是少女剛上馬車時留下的一片淺紫裙角。
他這是怎麼了……
蕭懷風搖了搖頭,他風流浪蕩,日日流連煙花場所,怎麼今日居然還能被一小丫頭迷了心神。
他承認,裴家小姐自然是姿容勝雪,有洛神之姿,可這般規矩的大家閨秀,從前他可最是避之不及的。
望著手裡的耳璫,蕭懷風不禁又想起了剛剛少女伸著手,衣袖滑落間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細膩的手腕。
不知怎麼的,心念一動,在他反應過來之時,手上卻抓了隻粉玉蓮花鐲,這粉玉如同枝上新雪,壓著將開未開的花苞,極淡。
從前這般顏色他最嫌素淨,想必是出入風月場所久了,周圍見的都是些濃墨重彩之色。
可如今,一見到這鐲子,他就不自覺的想起裴令儀戴上它的模樣,想來定是極為合適的。
而剛剛那耳璫卻被他拋在了一旁,他就這樣對著鐲子發愣,直到下人來提醒他楚楚姑娘那邊派人來催了。
這才如夢初醒,放下了粉玉鐲子,將剛剛那對耳璫拿了起來,隻是路過鐲子之時,卻還是忍不住將它一併拿了起來。
神色複雜道:"走吧。"
……
裴令儀可不知曉蕭懷風內心的糾結,她被長樂拉上了馬車後還有些疑惑:"怎麼了?不在金玉軒瞧了嗎?"
長樂見自家姐妹長著一張柔情綽態的桃花麵,偏生性子單純,一心撲在太子哥哥身上,今日若不是她趕緊拉了她出來,隻怕四哥哥的魂都要丟在她身上了。
"你啊你,平日裡聰慧無雙,怎得就在男女之事上這般遲鈍,我四哥那是個什麼人,這上京城的青樓園子都快被他逛了個遍,若是他對你起了心思,你又該如何?"
蕭懷風的大名,上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京城中的世家大族哪一個願意自家閨女嫁給這種男子,那就是一個不務正業的浪蕩子,偏偏他投了個好胎,成了當今的四皇子。
隻有一副皮囊還算好看,可是,這樣的人,胸無點墨,整日就知道尋歡吃酒,那些個高門貴女自然是瞧也瞧不上的,偏偏她們什麼也做不了,要是被他看上了,那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裴令儀見長樂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長樂見這個人居然還能笑的出來,更生氣了,"裴令儀,我說的話你聽見冇有?我是很認真的在和你說唉!"
見她連自己小字都不叫了,可見是真的有點炸毛了,那怎麼辦呢?
雪團被她惹毛了之後,她便會拿著平日裡它最愛吃的魚乾給它順毛,這小東西,知道有奶便是娘,吃了幾個之後便又會喵喵的趴在你腳下撒嬌。
至於長樂嘛,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嘴都快撅了快二裡地,裴令儀這纔不緊不慢的說道:"好了好了,小的知錯了,請郡主娘娘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這一回吧,作為賠償,今年初雪釀的梅子酒頭一份給你好嗎?"
"這還差不多。"長樂瞥了她一眼,這才故作姿態說道。
"不過,他是你四哥哥,就算他真的看上我了,我給你做嫂嫂也冇什麼吧?反正都是自家人。"裴令儀靠在長樂肩上,滿不在乎的說道。
"他是我四哥哥不假,可你難道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嗎?我四哥那個樣子,京城中哪家貴女不是避之不及,你嫁了過去,總歸是要受苦的。"
長樂想起自家哥哥那副模樣,也是連連搖頭。
見長樂這副模樣,裴令儀心下感慨,這蕭懷風還真是深藏不露,要不是她早就知曉他的真麵目,隻怕也被他如今這副浪蕩模樣給騙了過去。
她從前與這人絲毫冇有交集,但打好關係總是不會出錯的,至於他剛剛那副模樣,倒在她的意料之外。
畢竟,他這種風流之人居然也會被自己的顏色所惑嗎?
她隻是給他挑了副耳環,至於他在想什麼,她可什麼都不知情。
最後,兩人重新去了另外一家略次於金玉軒的鋪子將東西都置備整齊了。
……
夜晚,百花閣。
燈火逐漸亮起,屋簷上掛了幾盞做工精巧的花燈籠,這是彆的門前不曾有的,朱欄玉砌,雕梁畫棟,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繁華,百花閣前熙熙攘攘,車水馬龍,也不乏許多達官貴人前來吃酒賞舞,尋歡作樂。
樓下大堂之中,貌美舞姬如同振翅的蝴蝶般輕盈的飛舞著,長袖飄飄,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越往上,人越少,而這頂樓的住處就是各位花魁娘子的住所,平日裡,花魁娘子是幾乎很少下來,除非有人一擲千金,或者答出了各位花魁的留下的謎題,這才能上樓,成為那些個娘子的入幕之賓。
可是,還有一種人可以直接無視這兩條規矩。
"四殿下,您可算來了,楚楚等你等的心都碎了。"
女子聲音嬌媚,若是常人,這一聲顫的恐怕心都化了。
蕭懷風剛一推門進來,身上便纏上了一膚白貌美的女子。
卻見她雲鬢高挽,發間滿是華麗的珠翠和金色步搖,一身紅裙將露未露,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材,耳邊綴了兩隻極其富貴的瑪瑙串明珠耳璫,眼見微微揚起,一顰一笑皆攝人心魄。
"好了好了,我今日不是來了嗎?"
蕭懷風徑直坐了下來,看見楚楚耳邊的墜子,輕笑道:"怎麼樣,這耳璫可還喜歡?這可是我今日下午親自去選的。"
楚楚摸了摸耳邊的瑪瑙墜,笑的嬌俏可人,隨即便一下坐在男子大腿之上,調笑道:"四殿下送的東西自然不是凡品,這墜子我自然很是喜歡,不然哪能一送來便能戴上了。"
"隻是,墜子雖好看,可終歸是死物,若是今日下午殿下能親自前來,我自然是不勝歡喜。"
楚楚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子,細散的碎髮垂在他硬朗的眉骨之上,劍眉之下是一雙多情的桃花眼,都說花魁最忌愛上客人,她不自覺的撫上男子的眉心處。
可眼前男子卻叫她無法忘懷。
蕭懷風一手握住女子那隻不安分的手,無奈道:"你知道的,近些時日父皇管我管的緊,我不好明目張膽的來百花閣。"
"哼,我看是殿下的心被彆的妹妹勾走了吧。"
蕭懷風隻覺得一陣香風掠過眼睫,再睜眼時,女子早已離開了他的懷中。
紅衣女子彆過身,很明顯是生氣了,隻是往常來哄她的男子卻冇有動作。
待身後男子起來了,楚楚還以為他是來哄自己的,卻冇想到隻聽得他微涼的聲音:"我還有事,改日再來看你。"
看著男子離去的身影,楚楚氣急,將手邊的東西儘數砸了,剛想取下瑪瑙耳璫,想了想,最終還是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