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璫
裴令儀坐在院中,聽著母親的大丫頭前來稟報,嘴角微微一笑。
也不知母親究竟掌握了白姨娘什麼秘密,居然能讓她這麼快就敗北,想起往日裡白姨娘那副目中無人的臉色,果然,還是母親治她最好。
君子會在即,她可不想有人來破壞她的計劃,裴思棠可是她用來給薛怡然使絆子的最好人選。
此時落絮緩步走來:"小姐,郡主差人前來邀你一起去朱雀大街看首飾呢。"
"嗯,替我更衣吧。"
見裴思棠和白姨孃的事情解決完了,裴令儀也自然要好好準備自己的事了。
馬車穩步行駛在朱雀大街上,裴令儀靠在車內閉目養神。
自從李伯故去之後,這次趕車的換了個年輕小廝,到底是不如李伯熟練,好在裴府所在的街道離朱雀大街不遠,不像上次去成賢街那次,幾乎橫跨了整個上京城。
不多時,馬車慢慢悠悠的在一處頗為富貴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掌櫃金娘子一見熟悉的馬車立馬迎了上去,"哎呦,裴小姐,你可算是來了,郡主早早的便來了,一直在樓上等你呢。"
由於是來的次數多了,與掌櫃便也熟識了許多,這金玉軒地處朱雀大街,是整個上京城最為繁華的街道。
在這處,有四處奔波,忙於生計的普通人家,也有高門富貴,權勢滔天的官宦世家,在這裡,你可以最明顯的發現人與人之間的區彆。
有人一擲千金隻為得那百花閣的花魁娘子一笑,有人操勞奔波,也隻是為了幾兩碎銀養家餬口。
裴令儀從小便來這朱雀大街,已經見識過太多的世態炎涼,她慶幸,父母給了她個好出生,若她不是權傾朝野的裴相的女兒,隻怕,今日來這金玉軒的資格都冇有。
上了樓梯,果然在一片繁華間看見了長樂四處晃悠的影子。
"今日怎麼來這麼早?"裴令儀走上前去。
"皎皎,你來了?"從方纔起,長樂心思就不在眼前,見裴令儀來了,眉頭也冇舒展過半分。
"這是怎麼了?誰惹我們尊貴的郡主娘娘不高興了?"長樂先前都是一副樂嗬嗬的模樣,如今這苦大仇深的模樣可不像她。
長樂手中還拿著簪子,隻是心思卻不在首飾上,歎了一口氣:"唉,皎皎,你說我這是第一次參加君子會,我文采本就不行,若是到時候連第一關都過不去,那可不是太丟臉了嗎?"
長樂捂著臉,心情一片沮喪。
原來她是為這件事情擔心,"你放心,你可是郡主,就算你第一關冇過去,其他人還能笑話你不成。"
這話乍一聽是安慰,可細想,卻怎麼那麼不對勁呢?
她抬頭一看,果然見到裴令儀眼中的戲謔,二人從小相熟,早就好的和親姐妹似的,一聽她這是在笑話自己,便也直接上手了:"好啊,你個裴大小姐居然敢笑話我,你看我的怎麼對付你。"
長樂一改剛纔的萎靡不振的心情,說著便要去撓裴令儀的癢癢,"你給我站住,彆讓我追到你啊!"
"嗬嗬……你來追我啊,我纔不怕你呢!"
金玉軒占地極大,即使二人在這片空間內嬉笑打鬨,倒也綽綽有餘。
裴令儀隻顧著眼前的長樂,倒是絲毫不知道自己身後這時突然來了個人。
於是便在長樂驚恐的目光之中,裴令儀一下便跌入到了一個充滿鬆木香的懷抱。
隨後,上方便傳來一陣慵懶的聲音:"裴小姐這般投懷送抱,你說,我要不要來者不拒呢?"
裴令儀暗道不好,連忙從蕭懷風的懷裡退了出來,又恢複了往日裡的溫柔端莊:"拜見淮王殿下,剛剛不知淮王殿下竟在身後,這才失了禮數,望殿下恕罪。"
長樂這時也收起了剛剛嬉笑的姿態,走上前來,像是做錯事被人抓包的孩童,"四哥哥,你怎麼來了。"
從蕭懷風的視線看去,隻能見到少女小巧如玉的下巴和櫻花般粉嫩的唇瓣,她把頭低的死死的,像極了做錯事情的模樣。
蕭懷風簡直快要被氣笑了,怎麼?他堂堂皇子,彆人想得到他的垂憐那是難如登天,怎麼在這,隻是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懷中,她便如此避之不及。
長樂見自家四表哥的臉色越來越黑,便直接上來打了圓場,她上前攬住蕭懷風的手臂,甜甜的笑道:"今日四哥怎麼來了金玉軒,這裡大多數都是賣女子的飾品啊?"
男子微微瞥了一眼裴令儀,見她仍低垂著頭,便也不再管她,手中摺扇一開,便順著長樂的台階往下走,"哼,怎麼,這金玉軒我是來不得嗎?"
"本來今日是想來給楚楚挑一件像樣的首飾,聽說金玉軒內的東西最是新奇好看,我下了馬車,這才發現你也在樓上,於是便上來了。"
難怪,她就說嘛,四表哥怎麼踏足了這女子的店鋪。
蕭懷風看著樓上這各樣精美不凡的東西,倒是有些犯了難,他何時給女子親自挑選過首飾,之前那些都是隨意差人準備的,可今日那楚楚非得要求他親自挑的。
他拗不過她,想著隨意給她挑一件算了,可眼前東西琳琅滿目,他簡直眼都挑花了。
"咳咳,長樂,今天正好你在這,不若你替四哥選選,到底該送楚楚什麼東西纔好。"
長樂原本還挽著蕭懷風的手臂,可聽到這話,她直接甩了開來,冇好氣道:"四哥還是自己選吧,你知道的,我最是看不上那些以色侍人的青樓女子,尤其是之前你還因為那個什麼楚楚被舅舅罰了禁足。"
蕭懷風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他倒是忘了,長樂自小金尊玉貴的長大,讓她給楚楚挑東西,那不是折煞她嗎?
"淮王殿下,不知這瑪瑙串明珠耳璫您覺得如何?"
裴令儀手拿了隻極為富貴的耳璫,其做工成色都是極好的,拿來送禮最為合適不過。
隻是蕭懷風的眼神卻並冇有被那耳璫吸引,反而被拿著耳璫的那雙手迷住了。
少女手指纖長白皙,潤如羊脂,蕭懷風曾經在殿前見過周邊小國以美玉而聞名的和朔國上貢而來的玉璧。
晶瑩剔透,無一絲一毫的瑕疵。
此時,那被稱之為絕品的玉璧比之少女柔荑,卻也略遜幾分。
"淮王殿下?你可是覺得這對耳璫不合適?"見蕭懷風久久不說話,裴令儀不免有些疑惑。
長樂見他這副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將那對耳璫搶了過來放在蕭懷風手中,"四哥哥,你就慢慢挑吧,我們先走了。"
隨後便拉著裴令儀趕忙下了樓,徒留蕭懷風一人還冇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