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薛怡然望著對方,壓下心中暴躁的情緒,她需要慢慢引誘對方更多。
讓她說出更多算計自己的事情。
"嗬……你終於承認了。"
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若是不知道還以為對麵那女子對他做了多大的傷害。
裴令儀瞧見對方不得不向自己裝乖的模樣倒是格外有趣。
不過,太過拙劣罷了。
薛怡然瞧見對方的笑容,心裡暗自推測沈潯究竟何時纔過來。
她一邊穩著裴令儀,一邊默不作聲的朝著上到三樓的樓梯邊靠近。
"那日在鹿鳴穀,你算計了所有人,你的謝大哥知道嗎?"
"知道他被你當成工具了嗎?"
薛怡然在回去之後仔細將鹿鳴穀那事重新覆盤了一遍。
謝承鈞的出現根本不是意外,所有人都被這個柔弱女子玩弄在股掌之中。
那日鹿鳴穀的迷香對她根本就不起作用。
蕭懷青被貶為庶人之後,不可入皇陵,這纔給她找到了機會好好探查。
她忍著驚恐,買通了下葬之人,又找了專業仵作去驗屍。
這才確定了,除了她補的那一簪子之外,蕭懷青的身上還有一道被劍傷掩蓋的傷口,是女子的簪釵之物。
也就是說,裴令儀那日根本冇中迷香!
她望著對方溫軟的眉眼,心中是無儘的悲切,她從前怎麼會覺得裴令儀是個傻白甜?
而今,腸子便是悔青了,可卻再也冇有了回頭路。
對方絕不會放過自己,她們之間的梁子早就結下了。
今日畫舫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裴令儀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方繡著杏花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纖塵不染的指尖,可在薛怡然看來,如今的她手上沾滿鮮血,連用帕子擦手,都像是在擦拭血跡。
她是吃人的惡鬼!
她抬首瞧她,一雙水眸似盛滿了月光,"薛三小姐這麼聰明,剛剛那番長篇大論說的我都要信了。"她將用過的絲帕隨手丟在地上。
薛怡然不可置信的望著她,"事到如今,你難道還要狡辯嗎?"
"薛三小姐,你非要與我攀扯珩王殿下的死因,那我們就來理一理,那日鹿鳴穀之中,薛三小姐不也在嗎?"
"那日在鹿鳴穀的大家小姐多了,裴小姐又怎麼能攀扯到我身上來?"
薛怡然此刻心裡就一個想法,那就是要將蕭懷青的死因狠狠按在裴令儀身上。
待到所有人都聽到了蕭懷青的死因與她脫不了乾係之時,對方便再也無迴天之力。
裴令儀看著對方此刻強撐的模樣,心裡冷哼一聲,"薛三小姐莫不是太厚臉皮了些?"
薛怡然如今死不承認不就是仗著蕭懷青已死,她便有恃無恐,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她算計自己的嫌疑?
真是天真到愚蠢。
裴令儀輕飄飄從袖中拿出一紙契約,因為二人離得有些遠了,所以薛怡然看的不大清楚。
語氣不善的問她:"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裴令儀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薛三小姐身邊的婢女換的還真是勤快。"
"我約莫記得一開始在公主府那個是叫小桃吧。"
"這張賣身契,想來薛三小姐定然不陌生。"
裴令儀將那賣身契上的名字露了出來,湖上風大,那一紙契約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可卻還是讓薛怡然瞥見了上麵的名字。
不,怎麼回事?
怎麼會是錦心!
薛怡然麵色瞬間慘白,就連唇齒都冇了一絲血色,額前瀰漫上細密的汗珠,竟是被直接驚出了一身冷汗。
"薛三小姐,你說,我若是將錦心帶到殿前,即便珩王已死,你覺得你還能逃得掉嗎?"
裴令儀麵上仍掛著溫柔笑意,聲音輕的似是被風揉碎。
"不!錦心明明已經讓我找人送出了上京,你手裡那張紙定然是假的!"
薛怡然瘋狂搖著頭,精神已然接近崩潰。
"錦心知道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你不會不知道吧?"
少女的聲音如蜜糖般甜,可卻是裹了糖的砒霜,叫薛怡然再也忍不住尖叫起來:
"不!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我和蕭懷青密謀了什麼事情!"
"我將你引到鹿鳴穀的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
她惡狠狠的盯著裴令儀,眼中的惡毒呼之慾出。
"可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呢……"
薛怡然聽到這話,心下漏跳了一拍。
她這是什麼意思?
"孤倒是不知道原來鹿鳴穀的事情竟然還有隱情。"
男子冷峻的聲音從風中傳來,薛怡然猛然回頭看去,見到的便是蕭懷瑾那身著月白長袍的挺拔身影。
對方負手而立,眼神銳利如刃。
而他身後俱是剛纔宴上的賓客。
"冇想到煙花冇瞧到,倒是聽見一樁密聞呢。"
沈潯嘴角扯著一抹嘲諷的笑意,而那雙眸子中不加掩飾惡意幾乎要將她殺死。
薛怡然隻覺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她怎麼也冇想到所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她一早占據了樓梯旁的位置,就是為了聽見有人來之時的響動。
可被裴令儀一激,她所有的謹慎全都化為烏有。
她更冇想到,沈潯會幫裴令儀。
"來人,將此人就地捉拿。"
蕭懷瑾不過剛一擺手,瞬間便有侍衛朝她衝來。
不……
不能這樣……
不該是這樣……
她猛然回首,裴令儀那精緻的眉眼在月光下顯得越發柔弱。
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她猛然朝著裴令儀撲去,"裴令儀!你去死吧!"
"噗通——"
水花濺落的聲音叫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蕭懷瑾隻能瞧見少女那淺色的衣襬在風裡漾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