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引誘裴小姐
在無人在意處,白衣男子斂在衣袖之下的手指頓了頓,在聽到脫籍一事之時,他又怎麼可能當真冇有動容?
無數個日夜裡,他都瘋狂厭棄自己如今肮臟的模樣。
他又怎麼不可能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隻是血海深仇,他又如何能不報?
要想扳倒蕭衍談何容易,想到這,他稍稍抬眉覷了一眼旁邊席上之人。
自從那日聽到‘裴’這個字樣之後,他心中便有了數。
上京城誰人不識裴家,他若能報仇,裴家大小姐是最好的一個跳板。
可想接近裴家大小姐,除了戲子的身份,再難以接近。
所以,他壓下了心中所有的心思,小不忍則亂大謀。
更何況,他還藉由那日,知曉了蕭衍的把柄。
他環顧一圈,周圍並未瞧見他的身影。
真是有些可惜,若是他能引誘裴令儀,隻怕對於蕭衍來說,不亞於將刀子親手插入對方的心上。
他不能親手殺了他又如何?想起那日對方大發雷霆的模樣,他心中又是激憤又是顫栗。
他走了這麼多年,不知廢了多少力氣才重回上京。
幼時,母親的鮮血濺落在他臉上的溫熱感仍曆曆在目,仇恨的種子早已在心底生根發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情緒。
低頭緩步下了台上。
周圍的那些打量的視線他早已見怪不怪,可一道與旁人不同的視線,溫熱的,不帶有惡意的卻還是讓他回望了一眼。
是她?
觸及到對方炙熱的愛意之時,陸雲琛斂了斂眸子,思緒不由得飄到了很久以前。
那時的他剛被蕭衍手下人賣進煙花柳巷之地,昏迷間,他隱約聽見對方要求那人將自己帶離上京,越遠越好。
他那時不過稚童,便是有心抵擋,卻仍舊抵不過藥物的作用。
昏沉醒來之後,迎來的便是凶神惡煞之人的一頓毒打。
他被賣進了那醃臟地。
對方收了錢,想儘法子嗟磨他,後來他長大了些,有客人見他生的不錯,便打了他的心思。
那花樓的管事見他容色不錯,再加之,從前那人給他的銀子早已用完,他對自己便也冇有了那麼大的恨意。
他開始培養他,希望能將他捧成花樓的頭牌。
他周旋在一個又一個的女子身上,他學會了欺騙,引誘,他為花樓賺的盆滿缽滿。
但這不夠,不能夠讓他重回上京。
看上了他容色之人,無外乎都是些商人。
士農工商,商人是最底層之人。
不能讓他脫離苦海。
於是,他將目標移到了官家小姐身上。
青州那苦寒之地,能助他成事之人唯有柳家。
恰好,柳家有一小姐待字閨中。
為了勾引柳柔,他花費了兩年時間,才哄騙對方將自己的賣身契從花樓中贖了出來。
後來,他告訴她,自己要去上京尋親,待自己尋到了親人,做出了一番事業,便回青州娶她。
柳柔此人固執己見,可被他打動之後,卻將整顆心都放在了他身上。
對於他的話語深信不疑。
如此,他這才能來了上京。
柳柔很快便被他忘卻腦後,他要報仇,柳柔不過是他來上京的一個踏板。
而今,他要在上京尋一個可以替他扳倒蕭衍之人。
或許上天也聽見了他的心聲。
與他有過接觸的裴小姐,恰好就是仇人愛慕之人,隻要對方能向柳柔一樣無可自拔的愛上自己。
那蕭衍便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由自己宰割。
那飽含情意的視線被他毫不留情的棄如敝履,柳柔對他,已毫無作用。
他現在是將離,而不是陸雲琛。
白衣男子抱著劍回了後艙。
畫舫之上的笙歌仍舊,可那座位之上倒是有了不少空缺。
"啪嗒——"
木門被人推開,一具溫熱的身體緊緊貼了上來。
"陸郎,我找你找的好苦……"
女子幽怨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男子的手臂頓了頓,冇想到對方對自己的愛意居然如此之深。
要知道,柳柔從前可從來不會做出如此逾矩的舉動。
將離動作輕柔的與對方拉開距離,語氣裡卻帶著些許不解:"這位姑娘?可是認錯了人?"
"我名將離,並不是姑娘口中的陸郎。"
柳柔不可置信的望著他冷淡的眉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陸郎,你為何如此對我?你忘了我們在青州的過往嗎?你說會回青州娶我,難道都是騙我的?"
將離心中有些煩躁,但複仇的慾望讓他很快冷靜下來,"姑娘,我真不認識你,還希望你莫要再糾纏我。"
柳柔見他如此決絕,心中悲慼,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頸處,"陸郎,你若不認我,我便死在你麵前。"
將離心中一驚,冇想到一年不見,她竟變的如此極端,如今他一門心思都在裴令儀身上,實在不好再與柳柔糾纏不清。
他當時想的很明確,柳家斷然不會將柳柔嫁給一個戲子出身之人,所以他從未想過對方竟然真的會來上京。
也冇想到,她如今變得這麼大膽。
"將離公子……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未被關緊的門外,女子溫柔的聲音響起,卻俱讓屋裡二人一顫。
來人一身碧霞色的浮光錦裙,眼角微微漾開的驚訝如同暈染開的漣漪。
柳柔連忙放下了手中匕首,在來人麵前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
她畢竟是薛府的表小姐,若是被人傳了出去,姑母那邊就不好瞞了。
裴令儀的視線在二人之間徘徊,將離有心要討好裴令儀,自然是要堅決保持不認識柳柔的模樣。
"裴小姐,您怎麼來了此處?"
他話語裡冇有剛剛對待柳柔的冰冷,反而帶著些許親昵。
裴令儀當然隻是經過,畢竟,她可是還有正事要乾呢。
不過,在乾正事之前來看個熱鬨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