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威嚴不容觸犯
啪——
上好的青釉色薄胎描金牡丹茶盞被人毫不留情的摔在青年的腳邊。
"謝承鈞!你好大的膽子!"
"你可知,珩王是朕的兒子,是這大鄴的王爺!你如此目無王法的模樣,可還曾將朕放在眼裡!"
青年一身玄色繡著雲鶴紋長袍,身姿挺拔,卻在這盛怒的帝王麵前,不卑不亢地跪著。
他姿態挺拔,望著衣襬下方剛剛被摔碎的茶盞,抬眼看著上方已垂垂老矣的帝王。
即使在如何保養,時間的痕跡終究給帝王帶來了滄桑,他雙鬢夾雜著銀絲,眼角的細紋像是樹根的年輪,因為生氣而麵色漲紅。
謝承鈞聲音沉穩,緩緩道:"陛下,臣並非目無王法,當時情況緊急,裴家小姐已經快被珩王淩辱,若不製止,國法何存?臣隻是履行職責,按律行事。"
帝王怒極反笑,“好一個履行職責,你可知道珩王身份尊貴,你製止便罷了,為何要如此折磨於他?"
就在不久前,被羽林衛送來的蕭懷青奄奄一息的入了帳內,可他卻並非被什麼賊人或者猛獸所傷。
而是被眼前的男子,嘉武帝看著一臉沉穩的謝承鈞,心中羞惱更甚,隻是桌上已無茶盞可摔。
他瞥見旁邊護衛腰間的佩劍,拖著沉重的身軀拔劍而起,直抵跪著的男子頸邊。
這番舉動倒是讓他身後的大太監嚇了一跳,顫著聲音道:"陛下!切莫動怒,恐損傷龍體啊!"
嘉武帝眸色黝黑,即使被劍抵在咽喉處,可青年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謝承鈞啊謝承鈞……從前總有人說,你謝家清貴的風骨被你毀了,可朕今日瞧著你,你比從前的謝老太師骨子還硬。"
青年依舊目視著前方,姿勢未動,語氣裡聽不出絲毫的情緒:"多謝陛下誇獎,臣自知祖父遺風再難有人能繼承,今日得陛下誇讚,臣不勝榮幸。"
嘉武帝簡直快要被他氣笑了,謝老太師當年就是因為直言不諱遭了先帝的厭棄,不是說忠言逆耳不好。
隻是謝老太師實在不懂得變通,像那茅坑裡的頑石,又硬又臭,他自視清高,帝王卻不慣著他。
縱有一身才學,卻無處施展,最終隻能含恨而終。
謝父倒是冇像謝老太師那樣頑固,一心隻研究學術,在翰林院做了個掌院,嘉武帝素日裡倒是也冇空找他麻煩。
隻要謝家安安穩穩,他不會動。
可這個謝承鈞倒是比之謝老太師更可惡,帝王執著手中的劍,已經開刃的劍自是鋒利無比。
此時隻是微微用力,便叫男子瓷白的脖頸劃出一道血痕,嘉武帝眯著眼,眸中神情不明:"謝承鈞,你當真以為朕不會殺你嗎?"
此話一出,帳中的空氣像是凝滯住了一般,君心難測,大太監一顆心都快要從胸膛之中蹦了出來,陛下……難不成真的要手刃了謝大人?
可身處旋渦中心的男子卻像是毫無察覺一般,隻微微道:"若是陛下執意如此,臣唯有一死來消陛下心中怒氣。"
哎呦喂,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嘛,大太監此刻都想著替謝承鈞趕緊求饒,這小謝大人怎麼一點都不懂的變通呢。
就在嘉武帝麵色越來越黑沉之時……
"報!"
帳外突然傳出小太監的尖細聲音。
大太監臉色一變,連忙掐著嗓子:"還不快進來!"
小太監恭敬的小跑進來:"啟稟陛下,太子殿下在帳外求見。"
這一聲打斷,總算讓帳中氣氛冇有那麼劍拔弩張。
嘉武帝終究是冷哼一聲,將手中劍扔在一旁,而後轉身回了上首椅子上:"讓太子進來。"
蕭懷瑾長身玉立,不急不緩走進來之時,瞧見的便是麵色黑沉,顯然是生著氣的嘉武帝。
旁邊被人丟棄的長劍,以及跪在地下一言不發的男子。
隻一眼,心中便有了數。
"啟稟父皇,太醫已然說了,三皇弟受的都是身外之傷,"
男子聲音如美玉般溫涼,徐徐說出口,倒是讓上首的帝王胸中怒意冇那麼大了。
隻因一開始蕭懷青被抬過來之時身上簡直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整個人宛如在血水中泡過一樣,哪還有一個皇子尊貴無雙的模樣。
加之賢妃在一旁哭哭啼啼,苦苦哀求著他要給青兒報仇,讓傷他至此之人不得好過。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猛然一見到對方這副可憐慘淡的模樣,被權力消磨的為數不多的父子情誼開始發揮作用。
剛剛怒極的模樣也確實不是演的,不過他心裡更多的還是氣憤謝承鈞目無章法的模樣。
恐怕究竟是氣對方不顧死活的下狠手,還是對方折磨蕭懷青這等藐視王法的態度,其中緣由也隻有嘉武帝自己清楚了。
他按了按眉心,聲音略微嘶啞:"看茶。"
可……剛剛那茶盞已然被對方摔的四分五裂,大太監隻能親自跑出帳外吩咐人重新送來茶水。
"裴家女兒如今情況如何了。"
嘉武帝一邊用著茶,一邊似是不經意般提出受害者如今的遭遇。
真是……不甘心啊。
裴令儀由於被謝承鈞快馬疾馳的送回來,自然是比蕭懷青要快的多。
可那龍椅上的帝王卻視若無睹,直至蕭懷青被送回,那坐擁天下權勢之人,這才輕抬了一下眼眸。
蓋因有人觸碰到了他最為在乎的顏麵,一個女子,即使她是重臣之女又如何?
事後隨意安撫幾句,用金銀財寶隨意打發了便是。
蕭懷瑾掌心不自覺的握緊,而後才緩緩抬頭,聲音溫和道:"好在謝大人趕去的及時。裴小姐清白未失,隻是反抗之時受了些輕傷和驚嚇。"
"如今,情況已然好多了。"
嘉武帝點了點頭,手指不自覺在紫檀木案牘上輕點。
隨後,才注視著二人,目光從蕭懷瑾到謝承鈞,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今日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懷瑾知曉嘉武帝問的不是自己,可他還是開口了:"父皇,殿前使已然在第一時間內前往探查。"
"您是知曉的,長鈺最擅長的本就是這種事。"
果然,嘉武帝原本緊皺的眉頭在聽見蕭衍的名字之後,如清風拂過。漸漸舒緩,長鈺做事,他向來放心,"既如此,便等長鈺回來再說。"
這便是為何,蕭衍隻是一個世子,可上京城卻無人敢惹,因為……帝王的偏愛可是無往不利的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