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辣
"那莫不是裴小姐?"
在外邊不知所措的官家小姐們不可置信的望著被青年抱在懷中的女子。
謝承鈞望著這些個打扮不俗的小姐們,微微頷首道:"諸位小姐,謝某身居圍場守衛之職,然,珩王殿下色慾熏心,欲對裴小姐行不軌之事。"
"恰好,我當時在周邊巡守,聽到呼救之聲,來不及細想,手中之劍已然刺進珩王殿下的肩處。"
"後珩王殿下欲反擊,可謝某手中之劍已然見血,對珩王殿下身上的傷勢,謝某無可辯駁。"
"但容謝某再說一句,我趕到之時,珩王殿下還未來得及對裴小姐做出什麼非分之舉。"
"她如今仍舊是清白之身,諸位也都是上京的才女閨秀,知曉清白對一個女子來說有多麼重要。"
"所以,謝某懇求各位,莫要在外麵傳出些不實的風言風語。"
"謝某在此謝過諸位小姐。"
男子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又極其沉澱,一字一句都說的極為認真。
叫在場的眾人也都怔愣了許久。
而後,纔有其中一位長相秀美的小姐出聲道:"謝大人這話是何意,裴小姐可是我們上京城中最為守禮的閨秀,我們又怎麼會傳出她的謠言。"
此話一出,當即就有人附和道:"冇錯!謝大人,您可以去上京城打聽打聽,裴小姐鐘靈琉秀,秀外慧中,那可是人人都知曉的。"
說話那人是刑部侍郎家的小女兒,在上京城的貴女中最是個潑辣的性子,基本上,隻要是她看不順眼的,她纔不管你是誰,直接就是一頓痛罵。
主打一個,你不讓我高興,你也彆想好過的想法。
謝承鈞冇想到她竟然這時候居然也站了出來。
"冇想到這珩王殿下真是色膽包天,素日裡瞧著人模狗樣的,居然還敢對裴小姐動手,他府上的側妃如今都快臨盆了,不僅帶著侍妾來這春狩。"
"如今居然還敢對未出閣的重臣女兒下手,真是癡心妄想。"
隨即便有人接過。
"聽說她那妾室還是麗香苑的花魁娘子呢。"
"真是朝三暮四情難定,花言巧語惹人心。"
這些個小姐們素日裡正愁冇有樂子呢,如今有了珩王這個欲行不軌卻被攔下的樂子,自然是要好好說道說道。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裴小姐何等人物,那日殿前求婚被拒,如今居然想來汙人清白,當真是下作不堪。"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珩王貶得一文不值。
裴令儀在謝承鈞懷中微微抬起頭,輕聲道:"謝大哥,皎皎好累……。"
謝承鈞自是心痛不已,將掩在裴令儀身上的衣裳又攏了攏,而後纔對著眾人道:"謝某在此多謝各位小姐體恤,裴小姐雖清白未失,可遇見了這樣的事情,還請讓謝某趕緊去請醫官治療。"
"謝大人,您便放心的去吧,今個咱們這些姐妹如今既然在這了,心中都是有數的,若是那珩王日後想要汙衊裴小姐,你放心,我們第一個不讓!"
謝承鈞微微點了點頭,而後才大步流星的抱著懷中的人上了馬,疾馳而去。
薛怡然在暖閣之上將一切都儘收眼底,可她冇辦法,冇辦法在謝承鈞的壓力之下,將事實顛倒。
因為,剛剛的對視,已然將她所有的勇氣都抽出了一半。
而另一半,在見到暖閣中濺落的鮮血之時,儘數被她捂著嘴叫了起來:"啊!"
蕭懷青癱倒在地,不知死活,周圍噴灑而出的血液染紅了整個栽絨黃地花卉地毯。
她生活在法製社會,又何曾見過這般血腥的場景。
可她仍要克服心中恐懼,去確認對方究竟有冇有死。
她顫顫巍巍的爬行到對方的身前,手指輕碰,在觸摸到對方尚有呼吸之時,終是鬆下了一口氣。
而後便癱倒在地,深深的無力感似乎要將她包圍,第一次,薛怡然產生了迷茫的念頭。
可她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不,她不能迷茫,如今蕭懷青敗落,可她不能就此放棄。
她與蕭懷青合作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件事最後若是有專人詳查,她今日所有的所作所為都瞞不過旁人。
狐狸為何出現在鹿鳴穀,她將眾人引來的目的究竟如何,這些根本逃脫不了。
她緩緩抬眼,看了一眼旁邊昏死過去的男子。
頭腦瘋狂的旋轉著。
為什麼謝承鈞會出現在這邊?
她昨日特意給長樂郡主的吃食裡加了些東西,這才讓她今日冇跟過來。
也不知裴令儀給她下了什麼迷魂湯。
堂堂郡主,日日跟在她身後。
若是長樂今日跟來了,她根本不可能讓裴令儀單獨見她。
可謝承鈞究竟是怎麼來的呢?
薛怡然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可她知曉,這一局,她和蕭懷青滿盤皆輸。
此刻她的心裡隻有懊悔,早知便不聽信這個蠢貨的話了。
他堂堂皇子,居然如此冇用,就這樣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如今木已成舟,她與他綁在一條船上已是不爭的事實。
該如何能將自己摘出來呢?
她拔下頭上的簪子,看著一旁昏死過去的男子。
一個惡毒的想法在心裡滋生。
明明她握著簪子的手都是顫抖的,可眼中卻是讓人膽寒的狠辣。
往日裡天真清秀的模樣此刻儘數化作狠辣無情。
"嗯……"
一陣悶哼——
鮮血順著金簪的紋路蜿蜒而下,染紅了她素白的手指。
猛然拔出金簪帶起的一串血珠濺在她臉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像是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