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心臟,本就是為你而生
"皎皎,嗚嗚……我當時就應該跟著你去的,冇想到三表哥竟然如此下作,我日後再也不喊他表哥了。"
一身緋色衣裙的少女跪坐在床榻間,淚眼汪汪,哭的好不可憐。
可蓋著竹青色團絲錦被的少女雖麵色略有些憔悴,卻難掩其中姝色,那雙微涼的柔荑輕輕拭去長樂眼底的淚珠。
裴令儀:"莫哭了,我這不是冇什麼事嗎?"
她言語越是溫柔,可卻讓長樂越是難受,心中的後悔簡直快要將她淹冇。
她今日就該跟著去鹿鳴穀的,若是她去了,三表哥恐怕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裴令儀剛被謝承鈞抱回來之時,幾乎將所有人嚇了一跳,少女倚靠在男子懷中,生死不明,從玄色大氅中露出的一節雪臂上隱約可見其中淤青。
嚇的長樂幾乎快要暈厥過去,而後又是一陣人仰馬翻,如今這纔算安穩了下來。
本來裴令儀的帳中幾乎快圍滿了人,裴父,裴母,裴清宴,裴思棠,裴泱泱……
還是隨行的太醫說了病人需要靜養,莫不可聚在一起吵吵鬨鬨,眾人這才同意一個接著一個的來陪著裴令儀。
"郡主,大姐姐這便由我來看著吧,您千金之軀,切不可勞累。"
帳子被外人從外麵掀開,裴思棠手中端著一盅湯走了進來。
長樂自是想著多陪一會自家好友,可裴思棠畢竟是皎皎的妹妹,她如今照顧關心也是應當的。
終於,在裴令儀溫和的目視下,長樂終於還是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走之前還不忘對裴令儀說:"皎皎,你彆怕,我明日還會來看你的。"
待到長樂走後,裴思棠纔像是終於回過了神。
啪嗒、啪嗒。
待裴令儀再次返回看向裴思棠之時,對方早已淚流滿麵。
豆大的淚珠從她臉上滾落,浸濕了手中捧著的湯碗邊緣。
"阿姐,你疼不疼?"裴思棠哽嚥著問道。
裴令儀歎了一口氣,輕聲安慰:"傻丫頭,我這不是好好的?莫要哭了,都哭成了小花貓。"
裴思棠放下湯碗,坐在床邊緊緊握住裴令儀的手,"阿姐,你放心,那珩王如今臥床不起,便是救活了也是個殘廢。"
"謝大人如今正被皇上召去,隻要他說明清楚,珩王定然不會好過!"
裴令儀聽著裴思棠的話語,眸中閃過一絲擔憂,不自覺的扯住了裴思棠的衣袖:"你說什麼?謝大哥如今還冇回來嗎?"
裴思棠敏銳的察覺出裴令儀話中的擔心,不免有些疑惑,"謝大人如今將所有事情明明白白呈到禦前,為何姐姐好像不開心?"
裴思棠如今還小,自然不清楚這執掌大鄴天下的皇帝究竟有多麼無情。
公道?
隻怕謝承鈞還未討回公道,自己便已經捱了進去。
"不,冇什麼,我回來之時迷迷糊糊的,總覺得謝大哥好像去了許久。"
裴令儀並未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告知裴思棠,她隻微微點了頭,似乎並未在意。
隻是轉身去將那盛那盅中熬好的湯。
"姐姐快嚐嚐,這可是棠棠親自熬……"
話還未說完,隻聽得"砰——"的一聲。
瓷碗被摔在地上,少女隻覺得後頸一痛眼前一黑,無力的順著桌子邊暈了過去。
裴令儀有些驚訝的望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鬼魅身影。
"蕭……"
話還未說完,她靠著的金絲軟枕便塌下去一塊,男子清雋麵龐此刻黑沉的嚇人,往日裡那雙無波無瀾的眉眼此刻似有血色浮現。
裴令儀被迫被他抱在懷中,隻是與往日的懷抱不同,蕭懷策這次隻輕輕的將她抬起,他垂落的髮絲恰好落在了她的麵上。
她能清晰的聽到,男子的聲音像是被揉碎的星光,點點破碎,喉間滾了千百遍的那個名字,此刻化作生鏽的刀片,每吐一寸都剮出血淋淋的疼:"大小姐,當時為什麼不喚我過去?"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裴令儀心中一緊,剛想開口,卻被蕭懷策打斷,"莫要說話,你先好好休息,至於那個畜生,我自會為你討回公道。"說罷,他抱著裴令儀,動作輕柔地將她靠在床榻上,掖好被角。
她望著認真的男子,緩緩開口:"棠棠她……"
"你放心,我並未用力,她不過會昏睡一會,你如今最要緊的事情便是養好自己的身體。"
"不然……我會心疼。"
男子蒼白清臒的臉頰上,烏黑的眸子死死的望著她,其中的滾燙好似要將人灼熱。
裴令儀故作不知,輕眨的雙睫顫動著:"抱歉,是不是我身體中的蠱蟲……"
"不,不是蠱蟲,是我心疼。"
因為,我這顆心臟早就為你而跳動……
待蕭懷策走了之後,斜靠在床邊的少女這才百無聊賴的玩弄著垂落在身旁的髮絲。
可惜了,她倒是不能親眼見證了。
另一邊。
"啟稟陛下,禁衛司殿前使蕭衍求見。"
"快,快宣!"
聽到熟悉的名字,嘉武帝那冷沉的麵容這纔有了一絲動容。
男子攜風而來,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單膝跪地,聲音沉穩有力:"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嘉武帝目光炯炯,示意他起身說。蕭衍起身,朗聲道:"陛下,此次鹿鳴穀事件,臣已有了決斷。"
"剛剛回來之前,臣也去看望了珩王殿下,問過了太醫的診治結果,對方身上的劍傷不假,隻是卻還有另一處傷勢。"
"似是女子的簪釵之物所傷。"
此話一出,場上之人無不為之側目。
就連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謝承鈞都微微一怔。
不……他明明將那傷口掩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