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
裴令儀就這樣一步一步望著蕭懷青在地上攀爬的模樣。
他好似格外害怕身後的少女,一步一步想要朝著門外靠近。
殊不知,身後裴令儀歪著頭看他,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兒。然後,她抬起腳,狠狠踩在蕭懷青的腿上。
"啊——"蕭懷青發出淒厲的慘叫,可他渾身無力,便是慘叫也冇人聽見。
他回首望著裴令儀,眼中驚懼交加:"你,你怎能如此蛇蠍心腸,若是之後有人來了,發現你對本王做了這樣的事情,屆時,你……你又該如何麵對?"
裴令儀麵容無辜,輕笑一聲,"殿下,你覺得誰會信這樣的話呢?"
"你……你什麼意思!"
蕭懷青此刻約莫是恨透了裴令儀,聽見她這樣的話語,反而心中惶恐,她……她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骨頭的惡鬼!
他緩緩抬頭,瞧見的就是裴令儀扯著自己衣裳的模樣,她本就柔弱可憐,此時這樣更顯得像是被人‘欺負’過一樣。
"你,你想要做什麼?"
蕭懷青嘶啞著聲音,不可置信的望著她,心中一個詭異的想法在心中慢慢成形:她莫不是想要栽贓陷害於我?
他望著不遠處的雕花木門,眼中又驚又怒,難不成,她早就算好了一切?
門外最先進來的,可能不是薛怡然帶著一行人前來‘捉姦’,而是旁的什麼人?
那一瞬間,蕭懷青如墜冰窟,身上的血液好似都被凍住,對於裴令儀,這個素有美名的丞相之女,此時,他心底卻感到深深的涼意。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溫柔似水的仙子,而是麵善心狠的羅刹!
此刻,蕭懷青心中是一肚子後悔,暗恨薛怡然的蠢笨無知,暗恨自己對裴令儀太過輕敵,真的將她當成了柔弱可憐的弱女子。
裴令儀餘光自是瞥見了蕭懷青的驚恐的目光,自是毫不在意,剛剛二人離得那般近,他又對自己毫無防備,這才讓她順利的將沾滿了麻藥的素簪狠狠的插進了他的胸膛。
她對自己的力量有清晰的認知,那一簪子決計不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不過,她本來也冇打算臟了自己的手,她裴令儀最喜歡做的便是借刀殺人。
她像是冇瞧見蕭懷青的眼光,自顧自的弄著自己的計劃。
素手抬起,毫不猶豫地扯散了髮髻。烏黑如瀑的長髮頓時傾瀉而下,幾縷髮絲被她故意扯亂,垂在沾染上紅暈的麵頰旁。
她拔下髮髻上的一支銀釵,在衣袖上狠狠一劃——
"嘶啦"一聲,上好的錦緞應聲而裂,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
裴令儀眉頭都不皺一下,又將釵尾在脖頸處輕輕一劃,留下一道紅痕,宛若被人粗暴對待過的痕跡。
她半蹲在暖閣的床榻裡間,將半邊臉頰貼在冰冷堅硬的牆麵上。
而後咬破自己的嘴唇,讓一絲鮮血從唇角溢位,又用指甲在手臂內側掐出幾道淤青。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計算,每一處傷痕都恰到好處——足夠觸目驚心,又不至於太過誇張。
"謝大哥,應該快到了。"她閉目計算著時間,心跳平穩得可怕。
謝承鈞馬不停蹄的奔向鹿鳴穀,此時的心急如焚幾乎將他整個理智都燃燒殆儘。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裴令儀可能遭遇危險的畫麵,手中的韁繩都快被他攥斷。
終於,他趕到了鹿鳴穀。
穀內並未有什麼異樣,反而有不少是在這附近玩耍的小姐們。
他瞧了一圈,並未發現裴令儀,心中猛然一沉。
蕭懷青若想做事,隻有那鮮少有人踏足的暖閣。
他悄悄的,並未驚動他人,若是皎皎真的在裡麵遭遇了什麼,將旁人引去,豈不是相等於明明白白的告訴旁人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隱匿在暗處,不著痕跡的觀察著那亭台樓閣。
原本應該由他的屬下來巡邏,可由於林生被收買,此時暖閣前已然換成了另一撥人馬,他們看似在巡邏,可謝承鈞還是一眼便發現了他們個個麵色冷著,分明是為了防止有人靠近閣內。
皎皎……定然已經被蕭懷青使計帶入了閣中。
謝承鈞的理智已然岌岌可危,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那扇雕花朱漆大門,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再次睜眼之時,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啊——"
樹葉輕顫的刹那,謝承鈞已如一片枯葉飄落那幾人身前。
落地時靴底觸到一片落葉,他足尖輕旋,落葉竟無聲地碎成齏粉。
幾名巡邏的守衛還未來得及拔出腰間配劍,便已然被一劍封喉。
一道道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鮮血濺到男子的衣襬上。
謝承鈞如入無人之境,那些阻攔他的人紛紛倒地。
卻見他三兩步便來到暖閣上,而後一腳踹開那扇雕花朱漆大門,日光灑進屋內,折射出屋內的場景。
倒地不起的蕭懷青,以及——
像一隻可憐的小獸一樣,蜷縮在床角的少女。
他瞳孔驟縮,隻見裴令儀衣衫不整,頭髮淩亂,唇角帶血,模樣淒慘至極。
"皎皎!"
謝承鈞的聲音裹挾著破門而入的風雷之勢。
裴令儀從淩亂髮絲的縫隙間看到他玄色大氅翻飛如鷹翼。
他連忙解開身上的大氅,將瑟瑟發抖的裴令儀裹住,他的手在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心疼與憤怒。
作勢就要將裴令儀抱離此處。
可少女那沾染上紅痕的手臂卻搭在他քʍ手上,眼尾嫣紅,一滴淚如同珍珠般粲然滴落在男子的心頭。
"謝大哥,皎皎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