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禮
“老天爺!三位大師同時收徒!這得是什麼神仙人物啊?”
“聽說是位公主!肯定是盈月公主!福星降世,才配得上這陣仗!”
“呸!盈月公主纔多大點?我看是太子殿下!”
“嘖,投胎是門技術活啊!咱們寒窗十年,連大師衣角都摸不著,人家倒好,一次拜仨。”
羨慕的、嫉妒的、純粹看熱鬨的……各種議論甚囂塵上,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到底誰這樣幸運。
皇宮。
楚甜甜還在夢裡啃大雞腿,就被麗妃從暖乎乎的被窩裡挖了出來。
“甜寶,醒醒!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
麗妃看著女兒睡得紅撲撲的小臉,心都化了。
宮女們捧著一套流光溢彩的小禮服上前。
這可是皇上親自盯著尚宮局趕製的。
金線繡著展翅的鸞鳥,綴著圓潤的東珠,衣料在晨光下流轉著柔和的華光。
一番折騰後。
“哇!”
連見慣了美人的麗妃都忍不住驚歎。
鏡子裡的小人兒,粉雕玉琢,烏溜溜的大眼睛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懵懂,養回來的小肉臉白裡透紅,像剛成熟的水蜜桃。
華貴的禮服非但冇壓住她的靈氣,反而襯得她像個墜入凡塵、不諳世事的小仙童,可愛得讓人想偷回家。
麗妃蹲下,細心地替她整理領口,語氣帶著擔憂:“甜寶,今天人很多很多,可能會有人……嗯,就是考考你,看看你有冇有資格當大師們的徒弟,你,怕不怕?”
楚甜甜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腦袋一昂,奶音清脆又帶著點小傲嬌:“不怕!甜甜才三歲呀!輸了又怎樣?而且……”
她握緊小拳頭,自信滿滿,“甜甜覺得自己超——厲害!纔不會輸呢。”
“說得好!九妹妹就是最厲害的!”
太子楚承宣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他大步走進來,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家妹妹,越看越滿意。
瞧瞧!這氣度!這自信!
天生就該坐在那個位置上發光發熱!
自從上次他被朝臣為難,楚甜甜給出的答案比朝臣說的還要厲害。
太子便有了一個小心思。
他想把甜寶捧上皇太女之位,他就能快樂地去當木匠了。
當然,這事絕對不能讓母後知道!否則,肯定要把他屁股打開花!
“九妹妹冰雪聰明,過目不忘!文能安邦,武…呃,以後肯定也能定國!今天那些想挑戰你的,都是給你送墊腳石的!”
太子開啟無腦吹捧模式,彩虹屁不要錢似的往外冒,“你就是咱大寧最閃亮的小福星,最厲害的小公主!”
楚甜甜被誇得飄飄然,小胸脯挺得更高,恨不得立刻飛到觀天閣。
小拳頭一揮:“嗯!甜甜要讓他們都看看厲害!”
麗妃看著這對活寶兄妹,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最後叮囑了幾句“謹言慎行”,便目送太子牽著一身華彩、鬥誌昂揚的小粉糰子,朝著那萬眾矚目的觀天閣去。
臨走前,楚甜甜小嘴微撅,有點小遺憾。
母妃不能親眼看到她拜師啦!
麗妃溫柔安撫:“傻甜寶,宮規如此。”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楚甜甜握緊小拳頭,小腦瓜裡燃起小火苗。
總有一天,甜甜要把這些老古董規矩都改掉,讓母妃想看啥看啥。
太子牽著她的小手,先去彙合了父皇,時辰一到,皇家儀仗浩浩蕩蕩駛向觀天閣。
觀天閣下,人山人海。
“來了來了!皇家車駕!”
隨著太監一聲高唱:“皇上駕到——!”
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水般跪伏。
萬眾矚目中,龍輦停穩,明黃身影踏出。
大寧天子懷中,竟抱著個粉雕玉琢、一身華彩的小女娃!
“嘶——!”
無數抽氣聲響起。
“是九公主?!”有眼尖的百姓驚呼破音。
“什麼?三歲的九公主?拜三位大儒為師!開什麼玩笑!”
“我就說是盈月公主吧……什麼,九公主?不可能!”
“皇上老糊塗了?拿拜師當兒戲?”
議論聲瞬間炸鍋。
質疑、嘲笑、難以置信……
各種目光聚焦在那個小小身影上。
楚甜甜被父皇抱著,小腦袋好奇地左看右看,哇!人真的好多呀!像螞蟻搬家!
忽然,她眼睛一亮!
在人群邊緣,她看到了小鴨、阿毛他們!
他們穿著嶄新的、乾乾淨淨的衣裳,小臉也洗得白白淨淨,再也不是臟兮兮的小乞丐了!
陳子恭叔叔果然冇騙她!
“甜寶!”
小鴨激動地跳起來揮手,其他孩子也興奮地喊著,楚甜甜立刻笑彎了眼,也用力地朝他們揮揮小手。
這一幕,讓不少原本質疑的百姓心頭微動,能讓一群小乞丐如此真心愛戴,這小公主,似乎有點不一般?
皇上落座,威嚴抬手:“平身。”
眾人這才噤聲。
禮官深吸一口氣,高唱:“吉時已到——拜師大典,啟——!”
全場瞬間屏息。
首先,琴聖瞿天,一襲素雅長袍,緩步走出。
他氣質超然,甫一露麵,便引得無數仰慕者激動低呼:“是瞿天大師!”
“真的是他!我跋涉千裡值了!”
瞿天走到太師椅前,正欲落座——
“瞿天!你這個偽君子!騙子!”
一聲尖利刺耳的怒罵響起!
一個麵容憔悴、衣著落魄的中年琴師,雙目赤紅地衝出人群,指著瞿天的鼻子嘶吼:
“當年我攜祖傳名琴焦尾求拜你門下,你說此生不收徒!視名利如糞土!好一個清高自許!如今呢?”
他聲音因憤怒而扭曲,“為了攀附皇權,為了這黃口小兒的公主身份,你就自打嘴巴,收徒了?什麼琴聖!我看你就是個唯利是圖、沽名釣譽的小人!我呸!”
“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震懵了!
無數道目光在暴怒的琴師和麪色沉靜的瞿天之間來回掃視。
皇上臉色也是瞬間陰沉。
瞿天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那琴師身上,冇有憤怒,隻有一絲淡淡的、彷彿看塵埃的漠然。
他開口,聲音清越,清晰地傳遍全場: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