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吃醋咯
楚甜甜小手指著李延年,奶聲奶氣介紹:“小哥哥,這是年哥兒,他可厲害啦,以後是要當狀元郎的哦。”
未來狀元郎?
裴鶴羽心底那點不服氣“噌”地冒了上來。
他清冷的眸子上下掃視李延年。
不過是個半大少年,憑什麼就被認定是未來狀元,甜甜公主還這麼推崇他。
他抿緊唇,冇吭聲,周身氣壓莫名低了幾度。
楚甜甜又轉向李延年,小臉認真:“年哥兒,這是裴鶴羽小哥哥,是閒鶴居士的徒弟哦,今天多虧他保護甜甜,甜甜纔沒摔成大花貓。”
李延年聞言,立刻鄭重拱手,笑容溫和真誠:“多謝裴兄護住公主周全,延年感激不儘,早知如此,今日該陪你們同遊纔是。”
裴鶴羽隻覺得那聲“裴兄”和“感激”格外刺耳,保護甜甜明明是他心甘情願,憑什麼要這個毫無乾係的人來謝。
他下頜微揚,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冷硬和挑釁:“保護公主乃分內之事,何需李兄言謝,倒是聽聞李兄才高八鬥,有狀元之才,不知可敢與在下切磋一二,指點一番。”
“?!”
一旁的林鶴差點被口水嗆到,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家小徒弟。
這…這還是他那對萬事漠不關心、清心寡慾的乖徒兒嗎,怎麼跟個鬥雞似的。
裴鶴羽本就氣質清冷,此刻帶著敵意,更顯得疏離不近人情。
李延年明顯愣了一下,有些困惑於這突如其來的敵意,但他涵養極好,依舊溫和道:“裴兄言重了,切磋交流自然無妨,隻是……”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向眼巴巴望著他的楚甜甜,“眼下天色已晚,公主怕是餓了,先用膳可好,比試之事,改日再議。”
“對呀對呀!”
楚甜甜立刻捂著小肚子,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甜甜的肚肚都咕咕叫啦,吃飯吃飯。”
莊子上晚膳雖簡樸,卻彆有一番野趣。
青崖子釣的魚鮮,李老頭種的菜嫩,林鶴帶來的酒香。
席間。
李延年極其自然地將剔好刺的魚肉、最嫩的菜心,源源不斷夾到楚甜甜的小碗裡,動作熟練無比:“公主嚐嚐這個,小心燙。”
這是倪青香交代的,說是她要是不在,就讓李延年務必照顧好甜甜。
裴鶴羽看在眼裡,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他也想給甜甜夾菜,目光在幾盤菜間逡巡,猶豫著該夾哪塊肉。
是魚腹?還是雞腿?會不會太油膩?她喜歡吃青菜嗎?
就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筷子伸向一塊看起來不錯的魚肉時。
“哇!小哥哥你好會吃飯哦!”
楚甜甜忽然指著裴鶴羽的碗,大眼睛亮晶晶地誇讚。
裴鶴羽手一抖,那塊肉“啪嗒”掉進了他自己的碗裡。
他瞬間僵住,耳根發燙,隻能悶頭把那塊魚肉扒進嘴裡,食不知味。
李延年見狀,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繼續淡定地給楚甜甜佈菜。
飯後,楚甜甜不死心,拉著兩人玩起了“真心話”小遊戲。
小眼神滴溜溜轉,就盼著裴鶴羽能說出“喜歡甜甜”四個字。
“小哥哥,你最喜歡什麼顏色呀?”
“青色。”
“年哥兒,你最喜歡吃什麼呀?”
“甜甜給的糖。”
“小哥哥!那你喜不喜歡……”
楚甜甜屏住呼吸,問題就要呼之慾出。
“咳咳,”裴鶴羽忽然彆開臉,耳尖通紅,“公主,你該……該回宮了吧,天黑了。”
楚甜甜:“……”
小嘴一癟,完蛋,任務又失敗啦。
臨上馬車前,她還不忘扒著車窗,對裴鶴羽喊:“小哥哥!過幾天的拜師宴,你一定要來哦,甜甜等你。”
是夜。
林鶴看著坐在床邊、悶悶不樂揪著衣角的小徒弟,忍俊不禁。
“乖徒兒,跟為師說說,今兒個……是醋罈子打翻了?”
裴鶴羽身體一僵,猛地抬頭,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窘迫,嘴硬道:“冇有。”
“冇有?”林鶴挑眉,學著他的語氣。
“保護公主乃分內之事,何需李兄言謝?”
“可敢切磋?”
“嘖嘖,那酸味兒,為師隔老遠都聞見了。”
裴鶴羽被說得臉熱,攥著小拳頭,終於悶悶憋出一句:“她明明說……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林鶴瞭然,笑著揉揉他的頭。
“傻小子!最好的朋友,又不是唯一的朋友,甜甜那麼好,像個小太陽,大家都會喜歡她,她也會有很多朋友,你喜歡她,難道希望她隻有你一個朋友,變得孤零零的?”
裴鶴羽怔住,下意識搖頭。
“這就對了!”
林鶴趁熱打鐵,“喜歡一個人啊,不是把她拴在身邊,是希望她開心快樂,朋友多多,再說了……”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過來人的狡黠,“喜歡,就得說出來,藏著掖著,像為師當年似的,隻會後悔莫及,到現在還是個老光棍,你可千萬彆學我。”
裴鶴羽的臉“轟”地紅透,像煮熟的蝦子,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呐。
“知,知道了,以後……再說吧。”
“嘿!你這小子……”
林鶴還想再傳授點“經驗”,卻見小徒弟已經“唰”地翻身躺倒,用被子矇住了頭,一副“我睡著了彆吵我”的架勢。
林鶴:“……”
得,這彆扭性子,隨他,不過……種子已經埋下了,就看這小子什麼時候開竅嘍。
拜師宴當日,京城轟動。
三位跺跺腳文壇都要震三震的大佬——瞿天、青崖子、孫繆,為了炫耀昭告天下自己收了何等驚才絕豔的徒弟,廣發英雄帖。
一時間,大江南北的文人名士、江湖豪客蜂擁而至。
京城客棧爆滿,一房難求。
皇上更是大手一揮,更是將拜師地點定在了京城之巔——觀天閣。
美其名曰“與民同樂”,實則是想讓他家甜寶的拜師禮,亮瞎全京城人的眼。
天剛矇矇亮,通往觀天閣的主乾道就被車馬堵成了長龍,心急看熱鬨的百姓乾脆棄車步行,人潮洶湧,比元宵燈會還熱鬨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