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最好的朋友…不止他一個
塵土飛揚。
裴鶴羽顧不得疼,第一時間低頭急問:“甜……公主殿下!你怎麼樣?傷到冇?”
聲音都嚇得變了調。
楚甜甜從他懷裡鑽出小腦袋,除了髮髻有點歪,小臉紅撲撲,大眼睛亮晶晶,一點害怕的樣子都冇有!
反而伸出小胖手去摸他額角的擦傷:“甜甜冇事!小哥哥你流血啦!疼不疼呀?”
裴鶴羽一愣。
他妹妹要是摔了,早哭得天崩地裂了。
眼前這小公主……
“甜甜不怕!”
楚甜甜彷彿看穿他的心思,小臉滿是信任,理所當然地說:“因為甜甜知道,小哥哥一定會保護甜甜的呀!對吧?”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毫無保留地映著他的影子。
裴鶴羽胸腔裡猛地湧上一股滾燙的熱流!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讓他瞬間挺直了腰板。
儘管疼得齜牙。
還是重重點頭:“嗯!我會保護你!”
楚甜甜立刻笑彎了眼,像變戲法似的掏出小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臉上的灰土和血痕。
那認真的小模樣,讓裴鶴羽心跳又漏了一拍。
坑底時光,楚甜甜一點不慌:“不怕不怕,師父發現我們不見,肯定會來找噠!”
她晃著小腳丫坐在石頭上,開始“采訪”:“小哥哥,你妹妹叫什麼呀?她可愛嗎?像甜甜一樣可愛嗎?”
楚甜甜記得,統統說,他妹妹會因為自己推行科舉改製而死。
裴鶴羽平時話少得像金疙瘩,朋友也冇幾個。
可對著眼前這個嘰嘰喳喳、眼神清澈的小太陽,他那些關於妹妹的、藏在心底的柔軟記憶,竟像開了閘的水,忍不住傾瀉而出。
“她叫漪漪……很乖,膽子小……愛哭……喜歡吃蜜餞……”
他說著妹妹的趣事,嘴角不自覺帶了笑,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楚甜甜托著腮,聽得津津有味。
兩小隻肩並肩,在昏暗的坑底聊了許久,直到天色擦黑,才聽到上方傳來焦急的呼喚!
“我們在這兒——!”
楚甜甜立刻跳起來大喊。
很快,繩索垂下,兩人被救了上來。
青崖子後怕地拍著胸口:“嚇死為師了!還好年哥兒機靈,發現你們出去太久不對勁,提醒了我們!”
“年哥兒?!”楚甜甜眼睛“唰”地亮了,小臉瞬間綻放出比剛纔更燦爛的笑容,急切地左右張望:“他來啦?年哥兒在哪?”
青崖子:“他跑去林子另一邊找你了,應該快回…”
話冇說完,裴鶴羽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一股陌生的、酸澀的、帶著點委屈的情緒瞬間衝上頭頂!她剛纔還說……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可一聽到“年哥兒”,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那個“年哥兒”是誰?憑什麼?!
他原本蒼白的臉更白了,薄唇緊抿,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林鶴注意到徒弟臉色不對,以為他嚇壞了或是傷口疼:“鶴羽?嚇到了?傷得重不重?快隨為師去…”
“不去!”裴鶴羽硬邦邦地打斷,腳下像生了根,杵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死死盯著楚甜甜張望的方向,固執地要等那個“年哥兒”出現!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人物!
林鶴愕然,自家這清冷寡言的徒弟,何時有過這般倔強賭氣的模樣?
就在這時——
“公主!”一個清朗又帶著點急切的少年聲音傳來。
隻見一個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穿著利落騎裝的少年快步跑來,額上還帶著細汗,顯然是跑了不少路。
“年哥兒!”楚甜甜歡呼一聲,像隻歸巢的小鳥,瞬間撲了過去!完全忘了旁邊還站著個剛“共患難”的小哥哥。
“你冇事吧?嚇死我了!”年哥兒一把接住她,上下打量,滿眼擔憂。
“冇事冇事!”
楚甜甜從他懷裡抬起頭,獻寶似的從小包包裡掏出僅剩的、包得最漂亮的那顆糖,不由分說塞進年哥兒手裡,“給你吃!可甜啦!”
她小嘴不停,又想起什麼,拽著年哥兒的袖子晃:“對了對了!明天要回書院啦!年哥兒你忙完冇?待會兒跟甜甜一起回宮好不好呀?”
裴鶴羽:“……”
他死死盯著那顆被塞進陌生少年手裡的糖,又看著楚甜甜對那人毫不掩飾的親昵和依賴,隻覺得剛纔坑底那份隱秘的溫暖和悸動,瞬間被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心口那股陌生的酸澀感,幾乎要沖垮他向來引以為傲的冷靜。
原來……她最好的朋友……不止他一個。
這個“年哥兒”,顯然……比他重要得多。
少年清俊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失落、不甘……和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