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村長三兒子
楚甜甜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小手麻溜地把油紙包裡的點心掰成幾小塊,笑眯眯地遞給大丫和鐵蛋:“哥哥姐姐也吃。”
說完,她扭頭對陳子恭脆生生道:“子恭叔叔,把車上錦襄城伯伯嬸嬸們送的糕點盒子拿進來吧,甜甜請大家一塊兒甜甜嘴兒。”
“哎喲!使不得!可使不得!”
李秀蓮慌忙擺手,急得直跺腳,“甜寶兒你自己留著吃,那都是金貴玩意兒!”
“好東西分著吃才更香嘛。”
楚甜甜接過沉甸甸的糕點盒子,大方地分給大丫和鐵蛋。
看他倆捧著點心,小口小口珍惜地咬著,腮幫子鼓鼓的,小臉上全是滿足,楚甜甜也笑了。
趁著孩子們吃東西的空兒,張宏達搓著粗糙的手掌,臉上愁雲密佈,又拾起剛纔的話頭:
“唉,造孽啊,說起來,都是兩年前惹的禍……”
“先是人,好端端的就病倒了,渾身冇四兩力氣,跟抽了筋似的。緊跟著,連家裡養的雞鴨豬羊,也跟遭了瘟一樣,一片一片地倒,死得那叫一個慘。”
陳子恭問,“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冇報官嗎?”
“報官?冇用!”張宏達擺擺手,“差爺們來了,來轉悠一圈,屁都冇查出來,拍拍屁股就走了。”
“實在冇活路了,大傢夥兒砸鍋賣鐵湊了錢,跑到山神廟去磕頭哭告。結果……”
張宏達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恐懼。
“山神老爺……顯靈了!還降下神諭,說……說是咱村上輩子造了孽,招來了邪祟纏身,要想活命,就得……就得每月往山神廟送上一對活牲口當貢品。山神老爺收了貢,自會……自會鎮住那邪祟,保咱一方平安。”
楚甜甜聽得小眉頭擰成了麻花結,粉嘟嘟的小嘴也撅得老高。
她雖然才三歲,可跟著皇爺爺聽的故事可不少。
這“山神”,聽著咋那麼像戲文裡那些收“保護費”的惡霸頭子?
真神仙哪有月月等著上供才肯乾活的道理?
陳子恭更是眼神銳利如刀,臉上明晃晃寫著不相信。
張宏達瞧見陳子恭那滿臉不信,急得直拍大腿:“大兄弟!你可不敢不信邪啊!真真兒的!打從咱們咬著牙,勒緊褲腰帶按時交了貢品,嘿,你說邪門不邪門!那怪病,那死牲口的事兒,真就……真就消停了!”
一直埋頭猛吃糕點的鐵蛋,聞言也抬起頭,嘴邊沾滿了點心渣子。
他見楚甜甜小臉上也是不信的樣子,心裡一急,想也冇想就禿嚕出來了:
“我爺冇哄人!是真的!我……我小叔他就不信這個邪!他非說……”
“鐵蛋!住口!” 李秀蓮伸手就要去捂孫子的嘴。
可鐵蛋的嘴快得很:“非說山神是假的!是有人搗鬼!還要拉上虎子哥,說要去山神廟抓壞蛋!
結果……結果就把邪祟老爺惹毛了!他倆……他倆一起被邪祟老爺給罰了!到現在……到現在還躺著,醒……醒不過來呢……”
話冇說完,鐵蛋想起小叔那躺在炕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模樣,自己先“哇”地一聲嚇哭了。
李秀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那啥,娃兒太小,啥也不懂,胡說八道呢。”
“行了,都彆說了,總之你們記住,那東西,輕易不會出來禍害人。你們踏踏實實住一宿,天一亮,就趕緊離開。”
“娘說的是。”村長家的二兒媳端著托盤進來,上麵是剛煮好的麪條,還冒著熱氣兒。
“吃飽了都趕緊歇著纔是。”二兒媳趁機捏了捏甜寶的臉頰。
陳子恭聞言識趣地閉了嘴。
楚甜甜吃完麪條,被安排和大丫擠一張炕。
聽說楚甜甜來自京城,大丫興奮得睡不著,纏著她講京城趣聞。
等她說完,大丫忽然壓低聲音,怯生生地問。
“甜甜妹妹,你,你見過邪祟嗎?”
楚甜甜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冇有呀~皇……我祖父說,世上冇有精怪噠。”
“我就知道!”大丫猛地坐起來,眼睛發亮,“小叔叔讀書最多最聰明,他從來不信有邪祟,要不是他,我娘早把我賣給鄰村老頭當童養媳了。”
可惜,小叔叔一睡不起,成了活死人,那晚的真相也成了謎。
“想知道真相?”楚甜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閃著狡黠的光,“那就,去問小叔叔本人呀。”
大丫苦笑:“甜甜妹妹你說傻話哩,小叔叔他……”
“那就把他叫醒!”楚甜甜“骨碌”一下爬起來,像隻靈活的小鬆鼠溜下炕,壓低小奶音,“大丫姐姐,帶路,甜甜有秘密法寶,能叫醒他。”
大丫被她的篤定唬住,鬼使神差地牽著她,躡手躡腳溜進了張鵬鯤那間瀰漫著藥味和死寂的小屋。
“大丫姐姐,放哨!”楚甜甜把小胖手豎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臉嚴肅,“大人發現就完蛋啦,甜甜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