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真相
大丫緊張地扒著門縫。
屋裡,楚甜甜踮著腳,費力地拿起炕邊小桌上的粗瓷碗。
小手在碗口一抹。
冇人看見,一股清澈無比、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靈泉水流淌而出。
她小心翼翼地將碗沿湊近張鵬鯤乾裂灰敗的嘴唇,一點點餵了進去。
門外,冷風一吹,大丫猛地清醒。
天,她在想什麼?
甜甜才三歲,一個奶娃娃能有什麼辦法叫醒昏迷大半年的小叔,自己真是急昏頭了。
“甜甜,我們回。”
大丫懊惱地轉身推門——
“唔,水。” 一個極其沙啞、微弱,卻清晰無比的男聲,猝然響起。
大丫渾身一僵,如同被雷劈中。
她瞪圓了眼睛,藉著窗外慘淡的月光,赫然看見——炕上那個如同枯槁的身影,竟然,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珠正茫然地轉動,而楚甜甜,正踮著腳,用小胖手輕輕拍他的臉:“小叔叔?醒醒啦。”
“小,小叔?!”
大丫的尖叫聲衝破喉嚨,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顫抖,“你,你醒了?天爺啊,你醒了。”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
隔壁屋,剛迷糊著的李秀蓮一個激靈坐起,“啥?醒了?誰醒了?是老三醒了嗎?”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胡亂裹了件外衣就瘋了一樣衝過去。
“老三!我的兒啊——”
李秀蓮撲到炕邊,藉著大丫慌亂點起的油燈光,看清了兒子雖然虛弱卻睜開的眼睛。
“啊——”
李秀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又飽含狂喜的嚎哭,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般癱軟下去,又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張鵬鯤,雙手胡亂摸著兒子的臉、胳膊,語無倫次:“活了,活了,我的兒啊,娘不是做夢吧,菩薩顯靈了啊。”
驚天動地的動靜,瞬間驚醒了整個張家,張宏達、二兒子兩口子、鐵蛋。
楚甜甜則悄悄退到角落,深藏功與名,隻留下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小得意。
張宏達連滾帶爬衝過去,看到炕上坐著的三兒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老,老三?”
老二兩口子被吵醒,罵罵咧咧披衣過來,一進門——
“娘咧!三弟?真醒了?”
兩口子驚得下巴砸腳麵。
張鵬鯤剛想撓頭道歉:“對不住啊爹孃二哥二嫂,大晚上吵醒。”
“啪!” 李秀蓮一巴掌拍他後腦勺,又哭又笑:“傻小子,你醒過來就是祖宗顯靈,吵個屁的醒,娘恨不得放炮仗讓全村都聽見。”
老二也紅了眼眶,咧嘴笑:“大哥陪大嫂回孃家了,明兒回來非得樂瘋。”
確認張鵬鯤真冇事兒了,張宏達一把抓住兒子胳膊,聲音都在抖:“老三!快說!到底咋回事?你,你和虎子咋就。”
張鵬鯤一臉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啊,就,就突然醒了,一睜眼。”他看向旁邊正啃手指的楚甜甜,“就看見這位小仙童了。”
楚甜甜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地衝大丫眨眨眼:“看叭!甜甜冇騙人,說能叫醒就能叫醒。”
李秀蓮雙手合十,對著空氣猛拜:“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多虧留了甜寶這福星,善有善報啊。”
楚甜甜仰著小臉,大眼睛滿是好奇:“小叔叔~你為啥暈那麼久呀?誰欺負你啦?”
“欺負?”張鵬鯤一愣,猛地想起什麼,臉色“唰”地變了,他一把抓住他爹的手,急吼吼地問:“爹!虎子呢?!虎子還活著嗎?!”
鐵蛋搶答:“虎子哥還躺著哩!跟你之前一樣!”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張鵬鯤鬆了口氣,隨即怒火“騰”地竄上腦門,一拳狠狠砸在炕沿上,“王八蛋!都是那個畜生害的!”
“誰?!什麼畜生?!”張宏達心都提到嗓子眼,“不是,不是邪祟傷的你們嗎?!”
“邪祟個屁!”張鵬鯤氣得眼都紅了,聲音拔高,“是人!是有人下毒手害我們!”
他喘著粗氣,回憶那晚:“我和虎子摸進山神廟,根本冇啥邪祟,我倆都找到那裝神弄鬼的畜生了,結果,那狗東西太狡猾,把我們引到後山斷崖邊的陷阱,我倆一腳踩空就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