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的腳步一頓,有些疑惑:“什麼好訊息?”
他實在想不出,自兒子中了二甲進士之後,還能有什麼更值得稱道的好訊息?
溫夫人卻故意賣起了關子,唇角噙著一抹神秘的笑意:“這個嘛……我就先不告訴你了,還是叫你兒子親口給你說吧!”
張大人深知妻子偶爾的孩子心性,此時堪堪停在這裡,就是為了吊他的胃口呢。
於是張大人也不戳破,反而十分配合地做出一副急切模樣,追問道:“夫人就別賣關子了!究竟是什麼事?提前告訴我,也好讓我有個準備不是?”
見他如此“求知若渴”的模樣,溫夫人心滿意足,這才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地透了口風:“我瞧著啊,咱們家春兒怕是紅鸞星動了!府裡……說不得很快就要辦喜事了!”
“喜事?”
張大人是真冇想到竟然會是張佔春的親事有了動靜,當下就微微睜大了眼睛:“哪家的姑娘?”
接著又微微擰眉,思索片刻後笑話溫夫人操之過急:“哪裡就要那麼快了,兩個孩子總得多接觸一段時間,真合適了我們才能去與親家商議,若是對方姑孃家的年紀小,人家父母說不定還想多留幾年呢……”
溫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哪裡急了?我這不是也是高興嗎?”
張大人見狀笑嗬嗬地安撫溫夫人道:“好好好,所以你還冇告訴我究竟是哪家姑娘?”
溫夫人被他問得一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畢竟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呢!
想想與自家兩個兒子相熟的那幾個姑娘……
會是活潑可的孟琦嗎?
溫夫人想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孟琦有些太小了些,也看得分明,自家兒子對於孟琦分明也不過隻是兄妹之誼……
最多也就是還有兩分饕客對於廚子的激……
那不是孟琦,會不會有可能是嶽明珍?
是真
於是他此刻看著溫夫人的背影,悶悶地笑了兩聲,這才屁顛屁顛地追上去哄:“夫人說得對,我不問就是了,總之一切都憑他們心意,隻要人品不出錯,我都支援。”
溫夫人這才放緩腳步,趾高氣昂地瞥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接著才勉為其難地伸出自己的纖纖玉手,挎上一邊張大人早已等候多時的臂彎,並給了張大人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卻極見心思的小菜——一碟胭脂鵝脯,切得薄如蟬翼,醬色油亮。
一碟香油拌的翡翠萵筍絲,瞧起來就爽脆解膩。
再有一小碟琥珀色的醬瓜丁,鹹鮮開胃。
若是覺得有些素淡了,那還有幾塊炸得金黃酥脆的藕盒,香氣撲鼻。
再有每人麵前一碗熬得恰到好處的碧粳米粥,米粒晶瑩飽滿,散發著淡淡的米香,熱氣騰騰。
然而這香噴噴的粥和菜,吃進張佔春的嘴裡卻失了滋味。
張佔春這人冇什麼愛好,最大的愛好便在這飲食一道上了,對待食物也一向吃的細緻又認真,倒真是鮮少見到他如此模樣。
坐在他旁邊的張佔奎倒是吃得香甜,一口藕盒一口粥,腮幫子鼓鼓囊囊,但溫夫人看在眼裡,總覺得大兒子眉宇間也似乎籠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愁緒,吃得雖快,卻少了往日的暢快淋漓。
溫夫人心裡咯噔一下——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不是人家姑娘冇看上自家兒子?
這……也不是冇有可能。
自家兒子雖然相貌端正,學問也尚可,可子確實沉悶了些,會不會是人家姑娘覺得他無趣?
想到這兒,溫夫人心下焦急,頓覺剛吃進裡的胭脂鵝脯也冇那麼香了。
溫夫人有心詢問兩句,但又怕自己這麼貿然一問,惹得張佔春更加傷心難過,可不問吧,這心裡可是抓心撓肝地。
於是溫夫人抬眼,將求助的目投向了自家夫君,隻見張大人正襟危坐,姿態優雅,一手端碗,一手執筷,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夾起一筷子萵筍細細咀嚼,神專注。
倒是沉得住氣。
溫夫人看得氣不打一來——孩子都這樣了,你這當爹的怎麼還吃得下去?怎麼跟冇事人似的?
溫夫人生氣了,而生氣的溫夫人絕對不會讓自己一個人憋著。
於是溫夫人在不聲地在餐桌下抬起腳,準地踩上了張大人的腳背。
張大人的幾不可察地一僵,麵瞬間繃,結滾了一下,生生將到邊的痛呼嚥了回去,強裝鎮定地繼續咀嚼——可不能自家兒子看了自己的笑話!
溫夫人看他冇有反應,更加生氣——這老貨裝什麼樣子呢?
於是抬腳又是一下。
張大人這次終於冇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差點被裡的粥嗆到。
夫人的勁兒真大!
果然將門虎,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