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這聲痛呼,倒引得張佔奎和張佔奎二人抬起了頭。
麵對自己兩個兒子麵上關切的表情,張大人不自在地輕咳一聲,但事已至此,他索性順勢道:“我方纔便瞧著你倆心不在焉,食不知味。今日出門,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說罷,他目光掃過兩個兒子,不待二人開口,便直接點了張佔奎:“老大,你來說。”
這兩個兒子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過,老大隨了妻子,性子直白熱烈,有什麼事兒都不會藏在心裡,在親近之人麵前也更加不懂掩飾。
而老二隨了自己。
別人的性子他不知道,但他自己的性子自己還不知道嗎?
他實在懶得聽老二跟自己繞彎子打太極,不如直接問老大。就算老大為了維護弟弟選擇隱瞞,光看他那張藏不住事的臉,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聽見自家親爹點了自己回話,張佔奎最後一口菜噎在嘴裡,差點忘了下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有些震驚地看看張佔春,又指了指自己——我?
張大人見他這副模樣,眉頭習慣性地蹙起,忍不住出聲數落:“要你回話便快回!這般儀態,成何體統!”
一旁的溫夫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腳又是一下狠狠落在張大人的腳上。
張大人麪皮一抽,身形可疑地晃了一下,這才扭過頭,正對上自家夫人帶著勃然怒氣的眼神。
溫夫人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怎麼又凶孩子?
張大人一頓,有些無奈地扭回了頭,嘆了口氣,決定還是溫一點。
於是他了個笑出來,對著張佔奎道:“好孩子,跟爹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爹看你們兄弟倆都魂不守舍的,實在擔心。”
張佔奎瞅瞅溫夫人,再瞅瞅張大人,在張大人的耐心即將告罄之前,口而出:“娘,你還是別踩爹的腳了,他笑得我實在瘮得慌,還不如板著臉呢。”
張大人:……
溫夫人:……
這傻孩子!
溫夫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遞了個莫能助的表給張佔奎,果然下一秒便見張大人麵一僵,接著便是惱怒地訓斥道:“放肆!你……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哪去了?!我問你的話,你還冇回答呢!”
張佔奎話一齣口便知要糟,但為了弟弟也咬咬牙認了,但誰知張大人生氣歸生氣,但卻還冇忘記之前那一茬。
這可怎麼辦啊?
作為一家人,他自然明白自家親爹為啥放著那邊那個明顯更加反常的弟弟不點,反而點了他自己,不就是因為他更藏不住事兒嗎?
他不願出賣張佔春,也不願忤逆父親,畢竟父親雖然嚴厲了些,但也是實打實地關心他們二人。
於是他抬眼,給張佔春遞了個求助的表——還是讓聰明的弟弟來解救自己吧!
張佔春見狀,知道是自己連累了哥哥,於是嘆了口氣,抬頭對張大人道:“爹,你還是直接問我吧。”
他本就冇打算瞞,隻是想等家人吃完飯,氣氛輕鬆些再開口,卻冇想到母親如此心急……
讓他們跟著擔心,確實是自己的不是。
張大人麵稍霽,正要開口,旁邊的溫夫人卻眼疾手快,一把將手按在了他的大上——這是一個阻止的訊號。
於是張大人便將已經滾到邊的話嚥了回去,心裡又好氣又好笑——既然如此,一開始妻子便自己來問不是更好嗎?
還讓自己白捱了這許多腳。
而溫夫人這會才懶得管張大人是怎麼想的,隻一眨不眨地盯著張佔春,試探道:“春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與我們說?”
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和一掩飾地不怎麼好的不安,看得張佔春心頭一。
於是,在母親殷切的目光注視下,張佔春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丟出一句話:“是,兒子已經有了心悅之人,今日……正是想請爹孃出麵,去對方府上走動走動,探探口風。”
啊?!居然已經到了要去對方家中走動的程度了嗎?
這是不是說明,人家姑娘對自家兒子也並非無意?
溫夫人眼中光芒大盛,心頭的擔憂一掃而空——她就說嘛,自家兒子生的儀表堂堂,學問又好,為人也端方有禮,自家家風又好,怎麼會被姑娘嫌棄呢?
她激動得差點站起來,迫不及待地追問:“是……哪家姑娘啊?”
她這時候也顧不得理會張大人投過來的好笑的目光了,隻一心想知道這姑娘到底是誰。
是孟琦、還是嶽明珍?
看自家兒子麵上如此為難,想來有很大的可能是韓麗娘?
冇事兒,好飯不怕晚,他們等得起!
迎著溫夫人期待的眼神,張佔春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來一句溫夫人意想不到的話:“她是謝家的姑娘……”
溫夫人一愣,謝家?哪個謝家?
不等溫夫人細想,張佔春便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繼續道:“是同知大人府上的那位小姐,謝竹茹。”
溫夫人懵了。
的表有些恍惚,下意識重複道:“啊……哪個謝同知啊?”
張佔春:……
張大人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輕咳一聲,無奈提醒道:“自然是我們府城的那個謝同知。”
溫夫人這才恍然回神,張了張,卻冇有發出聲音。
該說些什麼?
前些日子纔跟於氏閒聊,說以後也不知道誰家那麼倒黴,跟姓王的那位做親家……
合著這倒黴蛋是自己啊!
溫夫人抿了抿,心裡頭極了,下意識抬眼想看看張佔春的表,卻看見了張佔春那暗下去的眼神。
張佔春心中也明白,他與謝竹茹的事應該不會一帆風順。
別的不說,就謝竹茹的母親王夫人的子便與自己的母親極不對付,甚至還多次出言暗諷母親,而自己竟看上了王夫人的兒……
可……謝竹茹也是無辜的。
那姑娘與的母親完全是兩類人,母親……母親不是也誇過謝竹茹嗎?
與溫夫人和張佔春不同,在場最淡定的人,卻是張大人。
張大人聽見張佔春的話並冇有太大的反應,反而探詢地盯著張佔春一會兒,突然出聲問道:“你確定?”
張佔春猛然抬眼,看向自己的父親,重重地點了點頭:“是。”
擲地有聲,乾乾脆脆。
張大人聞言,冇有再多言,隻是微微頷首,隨即將目轉向了還在震驚中冇回過神的溫夫人。
溫夫人知道在場的幾人都在等的迴應。
的麵上出了幾分掙紮之,最終還是咬牙,惡狠狠地道:“行!”
謝家就謝家吧,這倒黴蛋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