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爹
兩人走後,春秀也開始慢慢適應起了一家三口的生活。
夜裡雖也被蔣蔚纏著,但第二日還是能照常起的。
家裡的活計也重新做了分配,砍柴挑水翻地這些重活兒,都由蔣蔚負責。春秀則是做些輕快的活計,例如做飯、餵雞、收拾屋子等等。
她本想將洗衣的活也包攬下來,但蔣蔚卻不肯“如今天冷,水也凍人,冬日的衣裳便由我來洗。待天氣暖和了,你若是要洗,我也不和你搶。”
春秀想著也是,如今天冷,他進山的時候也少些,兩個人一起分擔,其實已經少了許多事情,讓他洗也好,免得她冬日的一雙手總是被凍得皸裂。
等日子暖和了,他也常常要進山去,那時候他更勞累些,便由她來洗衣裳,如此相互照顧,才能把日子過得更長遠。
......
蔣煜這一走,便又是許久不回來,一直到年關將近,書院放了假,才揹著一筐的書回了山上。
蔣進倒是經常回來,有時傍晚到家,睡上一夜,第二日一早又回了鎮上。如此折騰,他也不嫌累,倒是每回回來,都免不了叫春秀在炕上吃些苦頭。
今年從臘月起便開始颳起了雪,山路被雪水浸泡,又濕又滑,好在蔣蔚和蔣進陸陸續續都往家裡存了不少糧食,倒是不用再冒著雪出門折騰。
年二十八,蔣進做工的木匠鋪子終於也開始放起了年假,天不亮,他便揹著給胖妮兒新做的小玩意兒往家走。
胖妮兒正和蔣蔚在院子裡堆雪人,遠遠看到二叔回來,便高興地朝他招手。
二叔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些木頭雕的小玩意兒,上次她帶了兩樣去給狗蛋兒一起玩,可把他羨慕壞了,直求著他爹也要給他做一樣的。
小丫頭在夥伴那裡得了臉,便對這送東西的二叔更喜歡了。
“胖妮兒快看,二叔又給你帶了什麼東西?”蔣進蹲下身,把揹簍裡新做的木頭小人兒遞給她。
胖妮兒開心地接過,在手裡仔細地看了好一會兒,她不太認得自己長什麼樣兒,但這小人兒頭上彆著的絹花卻特彆眼熟。
“噢~!”胖妮兒驚奇地看向蔣進,小嘴誇張地彎成一個圓形“這是胖妮兒~!”
蔣進想摸摸她的頭,抬手卻又發現自己的手上儘是泥巴,便又把手縮了回來。
“是呀,胖妮兒喜不喜歡呀~”
“喜歡喜歡!”胖妮兒高興地跳起來,伸手就要去抱她的好二叔。
蔣進連忙退後一步“二叔身上臟,等二叔換了衣服再抱胖妮兒~”
說著,又偷偷湊到胖妮兒身邊,壓低聲音“胖妮兒這麼高興,應該叫我什麼?”
胖妮兒眼珠子一轉,小聲喊了一句“二爹~~”
“誒!”蔣進趕緊應了,笑眯眯地起身招呼她一起回去。
這是他和胖妮兒的小秘密,在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胖妮兒要叫他二爹。
這一頭的蔣進自以為藏得很好,孰不知,蔣蔚隻是懶得戳穿他罷了。
晚上,
四方的小桌上,三個男人各坐一邊,春秀抱著胖妮兒擠在一邊。
桌上一碟鹹菜、一碟炒雞蛋、一碟脆炒黃瓜乾、一大碗白菜燉豬肉,還有一盆疙瘩湯。這樣的配置,在彆人家裡,已經是年三十纔有的豐盛。
往日隻有一家三口的時候,春秀做飯其實捨不得頓頓都煮肉,通常小半個月纔開三四次肉葷。
蔣家雖不至於吃不起肉,但春秀如今嫁到蔣家來,自然也要為他們打算了。
尤其是知曉蔣煜開年秋便要考秀才了,對於他們這種世世代代都在地裡刨活的莊稼人來說,家裡能出個識字的讀書人已經是不容易了,更何況是可以免除徭役和賦稅的秀才,往後若是再得貴人賞識,也就要成為官老爺了。
春秀雖然對什麼科舉官場不太瞭解,但也知道求人辦事,總是要花錢的。如今家裡有個要備考的讀書人,自然該省下些錢,為他將來鋪路。
且蔣進和蔣煜在鎮上時,都是寄居在彆人家裡,許久也難吃上一頓好的,故而隻要兩人回來,春秀便會多煮一些肉麵,好讓兩人補一補。
蔣蔚雖有些吃味,但也知道她是為了這個家好,便冇有同她鬨。
隻是這飯桌上,三個男人時不時投向她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似的,尤其是蔣進,往嘴裡扒麪疙瘩的時候,一雙眼睛還要直直地看著她。
春秀隻同他對上一眼,心下便止不住地怦怦亂跳起來,連手腳也僵硬得不知該怎麼放了。
這人...這人...怎麼這麼看她...還在吃飯呢!
春秀羞紅了臉,眼睛再不敢往其他兩處瞧了,隻是雖不刻意去瞧,但那幾束意味深長的灼熱視線總歸是叫人難以忽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