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算
家裡糧食充足,春秀和胖妮兒都吃胖了一圈,臉上終於有了些肉,不再是枯黃消瘦的模樣。
外頭一日比一日熱,春秀除了澆水和檢視長勢,也幾乎不怎麼往田裡去了。
母雞下了一窩蛋,正每日蹲在窩裡孵蛋,公雞就在外頭守著,胖妮兒要是靠近,它還會走前幾步,對著柵欄哐哐一頓啄,勢必要把人嚇跑。
孵蛋的期間,春秀從袋子裡挑了些不太好的苞米和穀子,摻和著磨成粉的蛋殼,丟到雞窩邊上。
這段時日以來,母女倆的日子一天好過一天。
春秀有了男人的滋潤,眉眼間的風情也更勝從前。
梁五嬸從山上下來,路過見到春秀正蹲在溪邊洗衣裳,瞧見她那身白皙的肌膚,還有玲瓏有致的身形,很是不屑地“呸”了一聲。
騷浪蹄子,扭著個屁股給誰看呢!
春秀聞聲看去,與梁五嬸鄙夷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梁五嬸見人看來,也不收斂,一雙眯縫眼故意斜著上下掃視兩眼,隨即嗤笑一聲,轉身走了。
這人...春秀蹙起眉,想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這人先前好像是想給她介紹新丈夫來著。
她這模樣,難不成是記恨上自己了?
春秀甚少和村裡的女人來往,雖然知道自己並不受待見,可從前也冇有人會這樣將嫌惡擺在臉上。
最孤苦無依的幾年苦日子都過來了,春秀稍微落寞了一會兒,便收拾好了心情,起身回家。
因著這一出,春秀很是大方了一回,掏出白麪扯了兩碗麪條,又煎了雞蛋,炒了碟小菜。
費不著和這樣的人置氣,她一個寡婦,要是自己還撐不起來,又怎麼去養大一個小娃娃?
自那日大夫教她認了些草藥後,春秀心裡也埋了估算。
雖然種田種菜能勉強夠娘倆吃用,可到底是少了掙些小錢的活計。若是家裡要用錢,種的那些個菜就不夠看了。
山上的菌子每年也隻能采上一小段時日,總歸不是一項穩當的收入。
若是她能學會分辨山上的草藥,一來,可以給胖妮兒補身子,二來,也可以賣去醫館,掙幾個小錢。
山裡人識得野菜,要漫山去搶摘野菜,也不是易事。
可山裡人卻不懂什麼草藥,倘若能找到些精貴的藥材,也能填補些家用。
至於獵戶給的那些吃糧,春秀是不做他想的。
如今她還算年輕,略有幾分姿色,還能靠和他睡覺換些好處。
待她年老一些,姿色衰老,甚至也許過不了多久,獵戶娶了自己的媳婦兒,便也用不著找她睡覺了。
說來,她還是占了便宜的。
獵戶給她的那些山參和糧食,若是換了錢,早就夠娶個媳婦兒了。
也就是她不如那些個黃花閨女驕矜,約莫是還能在身上嚐到些甜頭,所以還來找她罷了。
春秀雖然不識得幾個字,也不懂什麼大道理,但自己身上有幾斤幾兩,還是掂量得清楚的。
可惜要采草藥,還是得進深山裡頭才行。
她一個婦道人家,既不熟悉山路,也不懂拳腳防身的功夫,需找人帶著才穩妥些。
春秀思來想去,還是要找獵戶。
他平日也要進山,二人作伴,她不用擔心山上有豺狼野獸。待她熟悉了山路,若是采草藥不用走那麼深,那她也能自己進出。
若是嫌自己跟著麻煩,左不過就是多陪他睡上幾次,反正如今她也就這副身子還能派上些用處。
夜裡迷濛想著,第二日天不亮,春秀就醒了。
煮好了早午飯,春秀自己吃完,又給胖妮兒那份盛到碗裡,暖在灶火邊。
好在胖妮兒懂事,三歲大的小娃娃一個人在家,也知道照顧自己。
忙活完,天色已經大亮。
春秀戴上草帽,拿了把小鋤頭放進籃子裡,提著籃子上山了。
今日還不能進山采草藥,得先去找獵戶同他商量好。若是他進山需要三兩日,那她還得把胖妮兒安頓好才行。
沿著上次那條采蕨菜的小路,春秀第二次來到這山腰的木屋。
院子裡比上回多了些新砍的木頭墩子,倒是冇有瞧見人影。
春秀站到院子裡,左右望瞭望,見冇有其他人,才略微提高了些音量“有人嗎?蔣蔚?有人在嗎?”
喊了好幾聲,也不見有人應答。
難道是進山了?
春秀有些失望,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再等一等,興許他就在附近,過一會兒就回來呢?
但她也不好直接站在院子裡等,若是被村裡人瞧不見了,保不齊會傳些閒話出來。
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又怕人回來了她冇瞧見,最後還是選了屋側林子的一顆大樹,恰好那裡有塊石頭能墊一下。
隻要她不出聲,應該冇人能發現這裡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