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眩
春秀是被胖妮兒叫醒的,渾身好似散了架似的,每一寸都痠疼得厲害,力氣也提不起來。
她掀開身上的被子,被子下的肌膚佈滿了青紅的指印和咬痕,看著甚是嚇人。
胸前、肚皮和腿間,都還殘留著乾涸的白色濃精,這裡糊一坨,那裡糊兩滴,狼狽不堪。
胖妮兒坐在她身側,看見她裸著身子,正經地說教道:“娘!衣服!要穿衣服!”
春秀羞紅了臉,趕緊又把被子蓋上。
“胖妮兒乖,你先出去洗漱,娘穿好衣服就出來~”
屋裡冇有水,春秀也顧不得身上的臟汙,倉促套上昨日的衣服,去了廚房燒水做飯。
仍舊是一勺穀子煮成的粟米粥,春秀那碗摻了很多水,連喝了兩碗米湯,肚子也算墊補了半飽。
小灶裡煮的水也熱了,春秀舀進盆裡,慘了冷水,端回房裡擦洗。
田裡的草還冇拔完,菜地裡的草也等著拔。
不過家裡多了一隻公雞,先前存的那點兒雞草就不夠吃了。她得再上一趟山,拔些雞草回來。
好在雞草遍地都是,春秀隻在山腳附近拔了半框回來。
公雞興許是認出了窩裡的母雞,就是先前山裡人家一起養的老伴兒。不過半日,就已經帶著母雞在雞圈裡昂首挺胸地閒逛起來。
春秀餵了一把雞草,順便去雞窩裡掏了掏,真叫她摸出兩個蛋來,不過這兩個蛋應該是不能孵小雞的。
她把蛋放進一個小籃筐裡,又把籃筐掛到了屋裡房梁的木鉤上,這樣可以防止老鼠偷吃。
雖然家裡冇有肉,但是她可以每天給胖妮兒喂一個雞蛋,也能補養身子。
今日起得遲了,醒來時已經接近晌午。拔完雞草,春秀本想繼續去田裡拔雜草,可草帽剛戴上,忽然又想起自己身上那斑駁的痕跡。
清秀的小臉頓時又升起了一股熱意。
也不知脖子上有冇有留下痕跡,要是讓人看到了,還不知會在背後怎麼議論她呢。
想了想,春秀還是決定還是留在家裡,把家附近菜地的雜草拔一拔。正好現在也是瓜藤開花的時候。
她若是精心伺候好這幾塊菜地,就算家裡冇有糧食了,吃菜也能頂上一段時間。
蔣家的木屋裡。
兩兄弟回來後,一起去溪邊洗了個冷水澡,然後就回炕上躺著了。
這一睡,直接就睡到了日落西山。
還是蔣蔚被肚子餓醒,這才把蔣進也叫了起來。
“你去做飯,我去把雞餵了。”蔣蔚踢了踢蔣進,把人踢醒了,才下炕穿鞋往外走。
走到院中,蔣蔚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隻覺得渾身上下都透著暢快。
見蔣進也走了出來,他又轉身交代道:“你去地裡摘兩把菜,我去抓隻野雞來,咱們兄弟倆好好補一補。”
他先前抓的野雞都關在籠子裡,一般不是自己煮來吃,就是等蔣進回來後,讓他帶到鎮上去賣。
兩人昨晚忙活了一夜,這會兒也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一說到煮雞吃,兩人的手腳都非常麻利。
宰雞、燙毛、拔毛、切塊、下鍋,再往鍋邊貼上幾塊餅子。
出鍋時,把菜丟進湯汁裡燙一燙。
香噴噴的肉味從鍋裡躥騰出來,勾得兩人的肚子咕咕叫。
顧不得燙,兩人一手抓著雞塊,一手抓著餅子,呼呼吹著,邊吃邊哈氣,冇一會兒,就乾完了整鍋肉。
吃飽喝足,兩人把院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又躺回到床上繼續睡覺了。
山腳下,
春秀昨晚被折騰了一整宿,今日一天又冇吃什麼頂用的糧食,肚子餓得實在難受,隻好爬起來去院子裡喝了兩瓢水墊一墊。
就這麼捱到第二日醒來,燙了兩片菜葉子,就著菜湯喝了一碗。又給胖妮兒煮了一個雞蛋,放到她的枕頭邊,這才扛起小鋤頭去田裡拔草。
天還未全亮,春秀故意起得早些,便是不想被人看見身上的痕跡。
為了避開鄉道上回家的人,她又一直忙到了晌午。
明明是該被日頭曬得滿臉通紅,她的臉上卻隻有一片病態的蒼白。
春秀撐著小鋤頭,慢慢站起身子,腦袋的眩暈愈加強烈,眼前灰白一片,她眨巴著眼睛,許久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她小口喘著氣,又重新坐回到地裡,緩了許久,才終於看得見東西。
回家的路上,春秀腳步虛浮,身子好似脫力一般不受控製,有好幾次,都差點跌進田坎裡。
吃下一碗稀粥後,這股子難受的勁兒才終於緩解了一些。
胖妮兒從炕腳上扒拉出幾塊雞殼,遞給春秀。
這是春秀交代的,吃過的雞蛋殼還有大用處,一定要留著。
以前冇東西吃的時候,春秀就會把蛋殼烤乾後磨成粉,然後泡水喝。
現在也冇東西吃,可是雞要吃些蛋殼粉,才能長得更好一些。
春秀猶豫了一下,狠狠心,還是把雞蛋殼搗碎,摻進了雞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