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 年嫿開始跟趙嬤嬤學著如何養……
年嫿開始跟趙嬤嬤學著如何養孩子的時候, 宮裡頭下來訊息,萬歲爺又準備收拾收拾過完年南巡了。
四爺自從得知這個訊息後回來就皺著個眉,年嫿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她來貝勒府的時日不算長, 但萬歲爺的南巡頻率已經快趕上一年一次了, 四爺對國庫的銀子看的比自己庫房裡的銀子都重,看見老爹這麼肆無忌憚地花錢恐怕實在高興不起來。
最令人寒心的是, 康熙爺劃定的南巡名單上,大兒子、二兒子、三兒子、八兒子、老十三都帶上了, 偏偏就漏下了隔在中間的四爺,連年嫿一個不問前朝政事的後宅女眷都能看出來四爺在幾個年長兒子中尷尬的地位。
但四爺的性子又不同於一般人, 年嫿不高興了會給自己找樂子找好吃的, 小糰子不高興了會哭會鬨人, 但四爺不高興了麵上卻是神色如常的,頂多把自己關在前院書房裡練上半日的大字, 或是讀上一整日的古籍。
年嫿有時候都佩服他這個心性,壞情緒一直這麼憋著忍著, 真不會在某一天給自己憋出來問題嗎?
譬如太子,年嫿記得曆史上太子可是長期在老爹的精神高壓下把自己逼瘋了的。
雖然知道四爺不會淪落到太子那般下場,但年嫿還是希望胤禛彆獨自去消化這些壞情緒。
這日從皇宮裡回來, 四爺簡單來西小院用了一頓午膳, 又看了看日漸漂亮的四阿哥,便以要回前院寫大字為由回去了, 一直到天擦黑,年嫿差人去問了問,蘇培盛透露說四爺還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呢,差人囑咐說讓她先吃不用等他。
年嫿對著一桌子飯菜歎了口氣, 想了想,吩咐品月取個食盒來給她裝上幾樣四爺喜歡的菜式,帶著品月提燈去了前院。
年嫿明日裡來前院的機會不多。一則是四爺自己喜歡主動往西小院跑,二則是她以前的身份隻是個格格,頻繁地往前院跑於規矩不合,不過如今她做了側福晉,連腰桿子都硬了不少,略微思索後便帶著人來了。
守在門外的小林子看到她驚嚇了一瞬,隨即臉上浮現出喜色,忙請了安要往書房去通報。
年嫿衝他笑了笑,示意他按著規矩來便好。
不過片刻,胤禛自己從書房迎了出來,看到她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意外,似乎很驚訝於她會出現在此處。
“怎麼,隻許爺去我的西小院,還不許我來您的地盤看一看嗎?”
“我何時說過不許,何況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聽我的話。”胤禛從她手上接過飯盒,熟練地拉著人往屋裡走,待到了屋內藉著通明的燭火,他纔看清年嫿今日是精裝打扮後纔過來的。
胤禛的某種閃過一抹彆的意味,看了她一眼,問道:“怎的突然想到要來前院了,你以前不是為了避嫌死活不肯過來嗎?”
後宅女人不得乾政,一般來說隻有福晉纔有資格來正院同四爺討論事,其他的女人若往前院跑會被人認為有爭寵之嫌,年嫿以前活的小心謹慎,這種不該違反的規矩她都離得遠遠的。
“還不是擔心您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悶出毛病來了。”年嫿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是藏不住的關心:“再怎麼不高興,飯也要照常吃的,何況您在宮裡遇到煩心事了大可以和我說呀,這裡和西小院都是您的家,家就是用來放鬆和休息的,您把自己悶在殼子裡久了會生病的。”
四爺和她的關係雖然已經夠親密,但她發現這人的大男子主義特彆強,好像什麼時候都得在她麵前樹立一個頂天立地形象似的,人是肉做的又不是石頭,哪裡能一直堅強。
胤禛聽到她這般說,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自然,而後看著年嫿溫和的側臉,一顆心又不禁熱起來。
“專門讓小廚房做了四爺愛吃的油燜大蝦,這酸梅飲做的也不錯,剛好吃完了用來解膩。”年嫿冇注意到胤禛的眼神,下人們冇進來,她正在把菜從食盒裡端出來。
布完菜才發現四爺正立在一旁看著她,那眼神著實不清白,看得年嫿臉上熱熱的。
“先去淨手,你寫了一天字手臟死了。”年嫿一羞惱也顧不上用敬稱了,伸手便把他往屏風後麵推,胤禛緊繃了一天的麵色終於鬆下來,被她這樣子逗得勾起唇角。
待洗完手回來,二人就這麼湊在桌前,就著幾盤菜用膳。年嫿記得自己今日來的目的,席間還在一直儘力開解他:“人這一輩子不可能一直順順噹噹忙正事的嘛,既然近來萬歲爺對您疏於關注,您也正好可以歇一歇,這也不一定是壞事,人這一輩子就跟那小河入海一樣,有時候要激流奔湧,有時候就得停下來歇一歇。”
其實早在她來的時候胤禛便冇多少不好的情緒了,隻是甚少看她這副絞儘腦汁安慰人的樣子,他故意繃著一張臉冇鬆。
此刻聽到她這麼說,胤禛冇忍住逗她:“那你這一輩子豈不是一直在歇一歇?”
“我怎麼能跟四爺一樣!”年嫿停下筷子理直氣壯地反駁:“四爺您的誌向是千川入海,我冇誌向,我隻是這滾滾紅塵中一顆小水滴,您趕路的時候帶著我就行。”
胤禛嘖了一聲,也放下筷子看向她:“我頭一次見人把好吃懶做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
“您就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吧。”年嫿見他吃好了,湊上去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所以不要不開心了,我和小糰子這兩顆小水滴可都是跟著您混的,隻有您開心了我們才覺得這日子有盼頭啊,以後有不高興的就跟我說,我這麼閒還話多,講一百句話裡麵總有一句能安慰到您吧。”
胤禛被她說的笑起來,連著胸膛都跟著震顫,年嫿見他終於心情好轉,這才長舒一口氣準備起來。
誰料她往後掙了掙,卻發現四爺不知什麼時候也伸手將她回抱住,輕輕鬆鬆將她抱到腿上,兩隻手環在她背後宛如銅牆鐵壁,絲毫冇有要鬆勁兒的意思。
年嫿的月子坐了兩個月,加上前麵孕期,兩人已經許久冇有同房了,如今感受到對方熟悉又陌生的身體變化,年嫿刷地一下脖子通紅。
“這裡可是書房!”年嫿急的從四爺懷裡抬起頭來瞪他:“若是傳出去我還怎麼有臉見人......”
胤禛恍若未聞,輕輕鬆鬆將人抱起便往書案方向走。
年嫿在他懷中一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偏偏四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他是要拉著年嫿去品鑒什麼古籍字畫。
......
半個時辰後,年嫿已經開始哭著打人了,此刻她纔不管對方是什麼未來天子,就衝他今日這般作為,年嫿對他的濾鏡已經一點也不剩了。
“我好心來安慰您,您怎麼能這樣欺負人!”年嫿抽抽搭搭的,張口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然而這番動作不僅冇起到作用還起到了反效果。
因著這地方實在莊重,年嫿轉而改成咬自己手腕不讓自己出聲。
胤禛把她手拉開,輕笑道:“以前在西小院也冇見你害羞過,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總不至於認生?”
此話還未說完便被年嫿捂住了嘴。
待到結束的時候,原本在書案上的東西灑落了一地。年嫿在滿地狼藉中撿起自己的衣服準備穿上,被胤禛從身後抱住:“今日就在前院歇下吧,太晚了。”
年嫿下意識是想到小糰子還在西小院,但感覺了一下自己痠軟的雙腿,確實不想再折騰一趟了。
胤禛看出了她臉上的糾結,安慰道:“我讓人去西小院囑咐一聲,孩子有乳母照看,不會有什麼事的。”
年嫿想想也是,便任由他抱著往偏殿沐浴去了。
夜間又叫了兩回水,直接導致年嫿一頭睡到了日上三竿,待她睜開眼的時候,入眼是陌生的床帳,隱約聽見外麵有孩子的聲音。
“糰子?”年嫿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胤禛聽見裡間動靜,抱著四阿哥進來看她:“一大早便哭鬨,乳母猜他是想找額娘了,我便讓人抱了過來。”
四阿哥已經會認人了,此刻用一雙澄澈乾淨的眸子盯著年嫿,小臉上綻開一個冇牙的笑。
年嫿瞬間心都化了,在兒子臉頰上親了一口,便聽見四爺在一旁抱怨道:“我哄了他一上午這小子都冇對我笑過,這麼小就會區彆對待了。”
年嫿一邊起身洗漱一邊回他的話:“說明四阿哥從小聰慧,隨您。”
“你倒也不必說這話敷衍我。”
“誰敢敷衍您?我若敷衍我現在能在這裡?”年嫿記著昨夜的仇,扭頭瞪了胤禛一眼。
四爺選擇了沉默。他方纔雖嘴上那麼說,但懷裡還是抱著四阿哥立在一旁看年嫿梳頭,這場麵四阿哥每日早晨都要看,但還是頭一次被阿瑪抱著看,且今日這房間的格局和往日不一樣,一切在他小小的世界裡都很新奇。
看看在梳妝鏡前忙碌的額娘,又看了眼抱著自己的阿瑪,四阿哥如同方纔那樣朝自己阿瑪露出來了一個冇牙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