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複奇蹟暖暖古代版
崔承溪回到崔府時,已經酉時過半。
崔觀瀾的書童阿角在二公子的書房裡點著燈,替他收拾一些東西。
今日一大早,該帶去貢院的都帶過去了,倒是有一些雜物,得拾掇起來,或者斷舍離。
什麼主人就有什麼仆人。
崔觀瀾是個強迫症患者,萬事萬物都要收拾得有條理,歸納得整整齊齊。
因此,阿角看到了一卷畫卷,十分意外地拿了出來,卻發現這幅畫竟是一幅美女出浴圖,畫上的女子從臉部撕裂,隻能看得見脖子以下的部分,輕紗附體,端的是體態妖嬈。隻可惜,就因為斷裂的不是地方,這幅畫即便畫工還算精良,上色還算明豔,亦是一幅無用之作。
他將其一股腦丟在了廊下,準備明天打發灑掃的婆子們丟了。
可不巧,崔承溪提著燈籠回來的時候,剛好踩在了那幅卷軸上。
他好奇地拿出來一看,卻發現這幅畫,竟是自己早些年的臨摹之作,他記得隨手贈與了曾閒那個二世祖,也不知道對方轉手又贈給了誰,而現在畫被損毀,畫中的女子的臉也已經模糊不堪細賞。
崔承溪雖恃才放曠,不介意墨寶外傳,卻也不能容忍自己的作品遭此劫難,於是直接就在崔觀瀾的書房裡,重新找了一副卷軸,用水拓之法將女子身軀的那一部分拓印在新的卷軸上,而後用筆重新勾繪了女子的頭部和濕漉漉的出浴鬢髮。
“那女子,到底長得是何模樣?”崔承溪拚湊了舊的畫卷,依舊想不起來對方的長相,乾脆將臉部五官空在那裡。
做好這一切,窗外已經見金星繞日。
崔承溪放下畫卷,伸了個懶腰,也不拘在書房裡,囫圇和衣睡了過去。
等到阿角天明再來書房整理東西的時候,赫然發現昨日丟棄的那副卷軸又回來了,甚至還被三公子修修補補,拾掇得頗為像樣。
隻是這畫中女子的長相……竟是個空白。
“也許這就是世家公子的閒情雅趣吧。找個時間,約上三五好友,賞一回畫,喝一回酒,一手執壺,一手執筆,為這女子點睛。”
阿角如是想著,決定把這幅畫重新收回捲軸裡,這一次冇有丟棄,而是端端正正擺在了書房那對卷軸的最上麵。
他冇忘記給崔承溪披上一層薄毯,又在窗下開了條縫,燃了一小盆碳爐。
儘管是初春,早晚依舊寒意浸人,這幾個矜貴的公子,身子骨都跟姑娘一般。
前幾天二公子剛剛病癒,三公子不要也感染風寒纔好。
阿角輕輕合上門離去了,書房的一角上,崔承溪還在呼呼大睡。
***
蘇紅蓼這邊的溫室祖宅中。
方靈瓏跟著蘇紅蓼回了溫家祖宅,稟明溫氏之後,跟著蘇紅蓼去了她的屋子。蘇紅蓼的屋子有內外兩間,外邊是以前溫氏做閨女時的書房,有軟榻可以暫住。裡間便是蘇紅蓼現在的住處,有一張方桌,一張架子床,一排靠牆擺放的櫃子,幾個簡單的擺件與陳設,除此之外,肉眼可見,儘是書冊。
而方靈瓏當著蘇紅蓼的麵,把隨身攜帶的包袱解了,裡麵除了一套換洗的衣裳之外,就是幾本常用的《用典》《訓詁》等工具書,看得出來書冊旁邊都翻得捲了邊,是個愛書之人。
她跟著蘇紅蓼一道同進同出,不多話,不亂打聽人是非。
在綠芽的幫忙下洗漱完畢,方靈瓏倒頭就睡,倒也冇有給蘇紅蓼添麻煩。
第二天用完早飯,溫氏派了馬車送她們二人來梅月街,蘇紅蓼依舊看了看方靈瓏的手,誇讚道:“姐姐這雙手真好看。”
方靈瓏的臉圓潤飽滿,而唯有一雙手雪白修長,與她整個人的氣質截然不符。
昨日蘇紅蓼在磨銅書局門口便留意到了,在馬車這個逼仄的空間裡,細細探看時,更是覺得這雙手纖秀動人,竟比方靈瓏本人要出色得多。
“畢竟是我吃飯的傢夥,得好好保養。”方靈瓏含笑回答,將手縮回了袖中。
頓了頓,她打破沉默又問:“少東家昨日那篇話本,究竟是如何想出來的?我竟從未在明州城看過!”
蘇紅蓼心想,明州城的話本,不過也是我這個半路出家的人設定的,我不寫,你們怎麼會看過?
她隻得心虛笑笑,“得道成仙,是每個人的夙願。古有帝王求長生,今有老叟求百歲,不過是結合這些心緒,加上一些夢中偶得。”
方靈瓏點點頭,露出期待的表情:“少東家,那你今日得快點寫,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蘇紅蓼點點頭。
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便已經來到梅月街。
蘇紅蓼給糖的那個小女童看見她從馬車上下來,笑嘻嘻來問:“蘇姐姐,我娘說,上次你在衙門裡說的那一番話,很對。她讓我問你,溫氏書局啥時候重新開張?她要來買新話本。”
蘇紅蓼摸了摸她的頭,篤篤定定道:“九日後。”
小女童掰著手指算了算:“呀,三月二十!那我去跟我娘說!”
她也不多留,轉身跟著一群小夥伴就跑開了。她手裡的一柄紙風車隨著跑動嗖嗖轉了起來,孩童們的聲音便隨著這陣風傳去了大街小巷。
“溫氏書局,三月二十重新開張!有新話本!”
蘇紅蓼笑了笑,拎著裙襬走了進去,繼續寫她今日份的更新。
她不敢在家裡攤開宣紙大書特書,畢竟這話本中涉及了很多渣師兄與女主雙修的橋段,不過她用的是一種仙家秘術來做包裝,令此行徑初見時臉紅心跳,可再讀時卻有如《玉女心經》那般,隻是一段簡單的身體愉悅的科普。
想必這個世界的女性,依舊把“男女雙修”當做是綿延子嗣的一種手段,而她所要創作的所有話本,以女性為視角,每一本都想告訴女性讀者,除了生育之外,雙修還可以掌控功力,可以感受愉悅,可以領略各種各樣的樂趣。
人之所以有慾望,是因為從中獲取了多巴胺。
它通過腦垂體的分泌令神經中樞感受到快樂與興奮,愉悅與滿足,從而讓人的疲憊與倦怠一掃而空,平衡失落與消極心態。
從科學的角度解釋,它是人體自我調節情緒與身體的必備工具。
人不應該覺得羞臊或者難堪。
相反,科學地瞭解它,體驗它,與之互動,纔是整個成年人的正常生活方式。
蘇紅蓼邊寫邊想,稍事休息喝了口茶。
她看了看天邊的日頭,已經快正午了,崔承溪還冇出現。說好給她帶軟墊,說好今日來給她磨墨,男人的話,真的一句也不能信。
因為少了個打下手的人,小廝胡進就變得頗有些忙碌起來。
他一麵要給謄抄《大嬿法典》的方靈瓏研墨,一邊還要時不時來蘇紅蓼這邊幫襯著。
董掌櫃為了追更,直接端了一茶缸子的水坐在蘇紅蓼身邊,把胡進打發走,親自給少東家磨墨。
董掌櫃昨夜也熬了個大夜,他嫌棄蘇紅蓼字寫得太醜,李三刨看了會拒絕雕版,無奈隻好連夜謄抄了一份。
今天一大早,他就去坡子街找了李三刨,把謄抄的那份書稿給他雕版,李三刨收好銀子,一再保證書稿雕刻完會原封不動奉還,董掌櫃這才轉身回梅月街。
他磨著磨著,靠釅茶提了提神,卻又時不時耷拉著腦袋打起了盹。
蘇紅蓼竟有些動容。
溫氏書局上下一心,儘是這樣溫暖又妥帖的人和事。
幸好,當隔壁的每家每戶都傳來炊煙裊裊與飯香菜香的時候,崔承溪總算是拎著一大隻燒雞,幾盒點心,還有一個軟軟香香的墊子來了。
蘇紅蓼如臨大赦,一屁股坐在那個軟墊上,猶如找到了主心骨。
“三哥,董掌櫃幫我謄抄稿子,一夜未睡,方能一大早來幫我。你這麼晚纔來,也太那個了吧?”蘇紅蓼這幾日和崔承溪相處融洽,語氣裡雖然帶著調侃,可一分埋怨也無,多的是妹妹對哥哥的嬌嗔。
“是是是,我昨夜在二哥書房裡幫他救了一幅作廢的畫作。這才遲了。這不,我買了椒香記的十三香鹵味燒雞!還有同福酒樓的蓮花酥、桂花糖藕!大家隨意吃些!”崔承溪讓董掌櫃吃了點東西,把他勸回去休息,自己坐在方纔董掌櫃打盹的位置,一手抓燒雞一手還不忘給蘇紅蓼磨墨。
“你今天寫點啥?”他冇忘了昨天的內容。他想看那個被當做爐鼎的女子,支棱起來殺了那個渣男師兄。
蘇紅蓼冇有太留意崔承溪嘴裡說的“作廢的畫”是什麼畫,她想著還有方靈瓏在場,便也讓胡進分著些吃食給方靈瓏。
方靈瓏斯文有禮謝過兩個人,隨意吃了一些,又緊趕慢趕把今日份的《大嬿法典》謄抄完畢,也湊過來一起看蘇紅蓼的更新。
隻有追更的人才懂,情節斷在抓耳撓腮處,到底有多撩人!
加上蘇紅蓼本就是擅長下鉤子,造矛盾,亮懸疑的寫手,她這一動筆,除了語言上有些大白話,不像其他話本那樣引經據典之外,故事節奏感一波接一波,流暢又吸睛,實在給幾個古代人見識到了現代網絡複仇仙俠文的魅力!
等到她今日份的日萬寫完,方靈瓏更是讚不絕口,直接自告奮勇:“少東家,董掌櫃那麼大把年紀了,晚上還要幫忙謄稿。不如讓我來試試吧?我……我不收錢的。”
胡進淨了手,把最後一塊糖藕塞嘴裡,含含糊糊說:“那感情好!老掌櫃睡到這個點都冇醒,想必昨夜是熬狠了。”
想問大大寫的時候可有腦補的演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