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陛下厚愛，老身感激不儘。”黎太夫人斟酌著措辭，“隻是錦若那孩子，性子倔。與靖安王和離，如今又剛喪了姐姐，怕是暫無心思考慮婚嫁。”
“朕明白。”楚琰點頭，“隻是先看看，不急著定。老夫人若有中意的人家，也可跟朕說。錦若這樣的姑娘，朕總要多關照些的。”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黎錦若的婚事，陛下要過問。
黎太夫人知道再推脫就是抗旨，隻能道：“謝陛下關懷。”
“好了，”楚琰放下茶盞，“老夫人和國公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容枝的後事，朕已命禮部按貴妃最高規格操辦，定不會委屈了她。”
這是送客了。
黎太夫人顫巍巍起身，在黎守暉的攙扶下行禮告退。
背後楚琰的聲音傳來：“朕讓錦若回去看看黎太夫人，不過宮中需要她負責一些事宜，待選定了皇後再讓她回府吧。”
黎守暉微微一愣，皇帝這是要留下錦若了。
走出東暖閣時，秋日的陽光刺得黎太夫人睜不開眼。
“母親......”黎守暉低聲道。
黎太夫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話。直到坐進轎，轎簾落下，才終於卸下強撐的堅強，老淚縱橫。
黎守暉跪在轎邊，握住母親的手，眼眶通紅：“母親，是兒子無能......”
“不怪你。”黎太夫人搖頭，去眼淚，“怪這吃人的皇宮，怪這無的天家！”
握兒子的手，一字一句道：
“守暉，你去西北。帶著兵權，好好活著。至於錦若不會再進宮！黎家已經摺了一個兒，不能再折第二個！”
黎守暉重重點頭：“兒子明白。”
轎緩緩駛出宮門。
而東暖閣內，楚琰站在窗前，看著遠去的轎影，久久未動。
“陛下，”馮德小心翼翼上前，“黎家那邊......”
“派人盯著。”楚琰淡淡道，“黎守暉離京前，別讓他們再生事端。至於黎錦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孩子確實是個人才。可惜了......”
可惜是黎家的女兒。
可惜不能為他所用。
黎錦若坐在廊下，手中拿著針線，正縫製一件冬衣。素白色的錦緞，領口袖邊鑲著銀灰色的風毛，樣式簡單卻針腳細密。
採荷端著一盤新摘的桂花糕過來，見她還在縫，忍不住道：“姑娘，歇會兒吧。這都連著縫了三天了。”
“快好了。”黎錦若頭也不抬，“天冷了，該給姐姐換身厚實的衣裳了。”
採荷眼圈一紅，不再勸，隻將糕點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這幾日，宮裡宮外都安靜了許多。
柳相國滿門抄斬的旨意已經執行，曾經顯赫一時的柳家，如今隻剩柳沅沅一人在天牢裡苟延殘喘。
楚明謹被流放嶺南，據說走那日，嘉怡郡主帶著珍珠去送行，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抱著父親的不肯放。
至於皇後。
廢後的旨意終究冇有收回，但楚琰下旨，將皇後遷往皇家寺院靜修，算是保全了最後的麵。
青若的背叛被定為南詔的離間之計，追封為忠烈，厚葬於宮人墓園。
一切看似塵埃落定。
可黎錦若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南詔使團即將抵京的訊息，已經在朝野傳開。那位木清公主的到來，將掀起怎樣的波瀾，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