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說了，他這個父親，總不能讓自己兒子一命換一命。
“老夫人，”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容枝的死，朕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但有些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需要從長計議。”
黎太夫人猛地抬頭：“從長計議？陛下還要計議多久？！難道要容枝白白送命不成？！”
“自然不會。”楚琰扶著她在錦凳上重新坐下，親自遞過茶盞，“老夫人放心，害容枝的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話已是明示。
他知道真相，但現在不能動。
黎太夫人何等聰明，瞬間明白了。
她握著茶盞的手微微顫抖，良久，才啞聲道：“那要等到何時？”
“等該動的時候。”楚琰避而不答，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黎守暉，“國公這些日子，清減了不少。”
黎守暉垂首：“臣，無礙。”
“西北的軍務，你還熟悉嗎？”楚琰忽然問。
黎守暉一怔：“陛下這是......”
“開春後，北境或有戰事。”楚琰淡淡道，“朕需要一位信得過的老將，去鎮守邊關。國公可願再為朕分憂？”
這話意味深長。
讓黎守暉手握兵權，以示皇恩。也是讓他遠離京城，避免再生事端。
黎守暉明白了，心中悲涼，卻也隻能叩首：“臣遵旨。”
楚琰滿意點頭，目光又落在黎太夫人身上：“老夫人年事已高，也該頤養天年了。朕聽說，城西的溫泉莊子不錯，冬日去住住，對身體好。老夫人若想去，朕讓內務府安排。”
這是要送他們離開京城。
黎太夫人握緊柺杖，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裡。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謝陛下。”
楚琰知道他們心中不滿，卻也不點破，隻繼續道：“說起來，朕一直很欣賞錦若那孩子。聰慧，沉穩，有膽識。此次貴妃之事，她做得很好。”
這話鋒一轉，讓黎太夫人和黎守暉都警覺起來。
“陛下謬讚了。”黎守暉謹慎道，“小女不過是儘本分......”
“不止本分。”楚琰搖頭，“她能在危機中保全自己，還能找出關鍵證據，這份心性，不輸男兒。朕有時在想，若是男兒身，必是國之棟樑。”
他頓了頓，似是隨意道：“可惜了，女兒家，終究要嫁人的。”
黎太夫人心頭一緊。
“老夫人覺得，”楚琰看向她，“錦若這孩子，該配個什麼樣的人家？”
這話問得突兀，卻暗藏機鋒。
黎太夫人定了定神，緩緩道：“老身隻願她平安喜樂，嫁個知冷知熱的人，過安穩日子便好。”
“安穩日子......”楚琰笑了，“老夫人這是捨不得孫女了？也是，錦若這樣的姑娘，誰家娶了都是福氣。”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說起來，宗室裡倒是有幾個適齡的子弟。改日朕讓務府擬個單子，給老夫人瞧瞧？”
黎太夫人和黎守暉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陛下這是想讓錦若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