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殿中央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吸引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殿柱的陰影裡。
楚明月一身侍衛裝扮，腰牌、佩刀一應俱全，連站姿都與周圍禁軍無異。
他低垂著眼，彷彿隻是恪儘職守地警戒著，實則控製著全場。
青若姑姑跪在殿中，聲淚俱下地“供出”皇後罪行時，楚明月的唇角勾起一絲的弧度。
愚蠢。
他在心中冷笑。
這些中原人總是這樣，自以為佈下了天羅地網，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青若身上時，楚明月身形微動，藉著殿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麟德殿。
夜色正濃，宮道上的燈籠在秋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明月熟稔地避開巡邏的禁軍，穿行在宮牆之間。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
北苑冷宮。
不，現在還不是冷宮。
在皇後被廢的旨意正式下達前，那裡依舊是坤寧宮的偏殿，隻是早已門庭冷落。
楚明月來到一偏僻的宮牆下，足尖輕點，翻牆而。
落地無聲，他甚至冇有驚牆角打盹的老太監。
偏殿冇有點燈，隻有月過破舊的窗紙，灑下一地清輝。
一個子背對著門，坐在梳妝檯前，正對著一麵銅鏡緩緩梳頭。
的作很慢，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聽見開門聲，冇有回頭，隻是輕聲道：“你來了。”
聲音溫婉，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空。
楚明月關上門，走到她身後，從銅鏡中看著她的臉。
那是一張蒼白卻依舊美麗的臉，眉眼間依稀可見昔日的風華。
瑜貴人。
或者說，曾經的瑜貴人。
“記憶恢復得如何？”楚明月開口，聲音是他一貫的冰冷。
瑜貴人放下梳子，緩緩轉過身。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本該茫然無神的眼睛，此刻卻清明如水。
“該記起的，都記起了。”她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諷刺，“不該記起的，也忘得差不多了。”
楚明月走到她麵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的臉：“那晚的藥，劑量應該剛好讓你忘記一切。”
“是啊，剛好。”瑜貴人任由他擺佈，眼神卻漸漸冷了下來，“剛好讓我忘記我是誰，忘記我的任務，忘記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忽然抓住楚明月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楚明月，你告訴我，為什麼是我？”
楚明月冇有掙脫，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因為你最適合。”
“適合？”瑜貴人笑了，笑聲淒厲，“因為最容易被你們利用？還是因為楚明鄞是我兒子？”
最後三個字，說得極輕，卻像針一樣紮進楚明月心裡。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貴人，別忘了你的份。”
......
另一邊殿中。
黎錦若拿出手劄。
楚琰沉聲道：“呈上來。”
太監戰戰兢兢地接過手劄，奉到前。
楚琰一頁頁翻看，臉越來越沉。
“九月十二......聽見劉貴人與宮談南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