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曹嬤嬤言重了。”黎錦若語氣平淡。
“賢妃娘娘鳳體安康，便是最大的心安。至於其他。娘娘若真想心安，或許該好好想想，哪些人，哪些事，纔是真正會讓人夜不能寐的根源。斬草，需除根。”
她的話意味深長，將矛頭直指德嬪。
曹嬤嬤是明白人，立刻聽懂了弦外之音，連連點頭。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娘娘定會仔細思量，絕不再讓那些汙穢之物，玷汙了宮闈清淨！”
這便是一種隱晦的承諾了。
賢妃為了自保，很可能願意提供更多關於德嬪與南詔來往的線索，甚至可能主動出手，對付德嬪。
送走曹嬤嬤，黎錦若知道，她已經在賢妃這顆棋子上，撬開了一道縫隙。接下來，就看賢妃能拿出多少誠意了。
然而，德嬪那邊，顯然也察覺到了風向不對。
賢妃宮中內監的突然消失，黎家的意外翻身，都讓她感到了極大的危機。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經被放棄了，成了那顆即將被捨棄的棋子。
困獸猶鬥，何況是德嬪這樣心高氣傲之人。
就在黎家解禁後的第三日夜裡，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傳來。
那名被謝燼秘收監審訊的監，在嚴看守下，竟突發急病，暴斃亡。
訊息傳到挽春殿時，黎錦若正在燈下看書，聞言，執書的手微微一。
好狠辣的手段！
這必然是德嬪，或者背後南詔勢力的手筆。
他們這是在切斷線索，也是在向所有知者示威。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幾乎與此同時，蘇折再次冒險傳來訊息。
謝燼順藤摸瓜，查到那家與內監往來的香料鋪子。
其真正的幕後東家，與江南李家一個早已分出去，看似毫不相乾的旁支有關。
而且，就在內監暴斃的當晚，那家香料鋪子也悄然關閉，掌櫃夥計不知所蹤。
線索，似乎又斷了。
但黎錦若卻從這迅捷的滅口和撤離中，嗅到了更濃烈的危險氣息。
德嬪和她背後的人，已經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
他們越是瘋狂，就越可能做出不計後果的事情。
她撫摸著袖中那枚冰冷的骨笛，心中警鈴大作。
德嬪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是知道太多的賢妃？
是屢次壞她好事的自己？
還是那個她恨之入骨，卻也是她唯一血脈依靠的二皇子楚明鄞？
不，楚明鄞對她還有用，她暫時不會動。
那麼，最危險的，就是自己和賢妃！
必須更加小心。
然而，風暴的來臨，往往出人意料。
次日清晨，黎錦若像往常一樣準備去給黎容枝請安，剛走出挽春殿不遠，在經過一栽種著夾竹桃的宮道時，旁邊假山後突然竄出一個端著水盆的小宮。
腳下一個踉蹌，整盆散發著濃鬱香氣的汙水，直直地朝著黎錦若潑來！
事出突然，黎錦若本來不及完全躲閃，襬和繡鞋瞬間被濺溼了一大片。
那水中混雜著殘花落葉和一刺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