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那小宮女嚇得跪地連連磕頭，渾身發抖。
黎錦若的心猛地一沉。
她迅速後退幾步，屏住呼吸，仔細分辨著那香氣。
除了劣質香粉，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
是醉魚草！
是德嬪，她已經開始動手了！
用這種看似意外的方式，讓她沾染上可能含有南詔秘香的東西。
若她之後出現任何異常，都可以被歸咎於這次意外。
好陰毒的心思！
黎錦若立刻對身邊的採荷低聲道：“快回去，把這身衣服換下來，用清水反覆沖洗接觸過汙水的皮膚！快去！”
她必須立刻處理。
看著採荷匆忙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宮女，黎錦若的眼神冰冷如霜。
德嬪的反撲，已經開始了。而且，來得如此直接，如此不計後果。
站在原地，秋風吹未被汙染的袂，帶著凜冽的寒意。
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袖中那枚骨笛。
看來，這笛聲，很快就要響徹這深宮了。
挽春殿，氣氛凝重。
黎錦若已換下被汙染的，用清水反覆淨手潔麵，蘇折也被急請來。他仔細檢查了黎錦若的狀況，又查驗了那盆汙水的殘留，麵沉凝。
“水中確混有極微量的醉魚草及其他幾味致幻香料，劑量雖不足以致命，但若接觸皮膚或吸入過多，足以令人精神恍惚，產生幻視幻聽。”
蘇折語氣嚴肅。
“二姑娘處理及時，應無大礙，但近日務必仔細觀察，若有任何頭暈心悸、心神不寧之感，需立刻告知下官。”
黎錦若點了點頭，心中後怕之餘，更多的是憤怒。
德嬪此舉，陰險至極。若她當眾失儀，甚至胡言亂語，便可被扣上邪祟入體、心神失常的帽子。
屆時，她之前所有的辯白和應對，都會被視為瘋子的囈語，再無人相信。黎家也將徹底萬劫不復！
“那個宮女呢？”黎錦若問向採荷。
採荷憤憤道：“被內務府的人帶走了，隻說是失足，罰去浣衣局了事。”
果然，推了個替罪羊出來，線索到此為止。
德嬪在宮中經營多年，即便失勢，依然有人可供驅使。
“小姐，難道就這麼算了？”採荷心有不甘。
“算了？”黎錦若眼中寒光一閃，“她既已亮出獠牙，我豈能坐以待斃？”
她沉吟片刻，對蘇折道：“蘇太醫，勞煩你想辦法，將此事透露給坤寧宮知曉。不必添油加醋，隻陳述事實便可。”
黎錦若要借皇後之手，給德嬪施加力，同時也讓陛下知道，德嬪已經瘋狂到了何種地步。
蘇折會意，領命而去。
隨後，黎錦若取出紙筆，快速寫下一張字條。
把紙條給採荷，低聲囑咐：“想辦法，將此給賢妃宮中的曹嬤嬤。”
字條上隻有一句話：“蛇已齧人，猶自困於中乎？”
這是在質問賢妃，德嬪這條毒蛇已經開始咬人，你還要繼續在的巢裡，等著被一起埋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