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那頂名為“智心”的冠冕並冇有落下。
它像是一顆人造衛星,高懸在啟明台正上方,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旋轉。
【係統日誌:檢測到城南鐵匠鋪改良鼓風機,功德+2;檢測到城西醫館推廣高溫消毒法,功德+5……今日共計獲取功德20點。】
聽著腦海裡像收銀機一樣悅耳的入賬提示音,楚雲舒嘴角瘋狂上揚。
什麼叫躺贏?
這就叫躺贏!
這纔是資本家……哦不,這纔是係統該有的打開方式!
她站在壇心,指尖輕觸虛空中的冠冕投影。
“全知視界,開。”
隻有三息時間。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世界在她眼中褪去了表皮,隻剩下數據的骨架。
她一眼看穿了三條街外,那個正向戶部尚書遞交假賬本的師爺,袖口裡藏著的毒針;
她一眼識破了人群中那個偽裝成落魄書生的探子,後槽牙裡鑲嵌的自儘毒囊;
她甚至一眼洞悉了百米地下,那條不知何時被改了流向的暗河,正像一條毒蛇般悄悄侵蝕著京城的地基。
視野關閉,金光斂去。
強烈的眩暈感讓楚雲舒晃了晃,但她的眼神卻比刀鋒還要銳利。
她轉過身,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落在遠處那個身穿玄色勁裝的男人身上。
裴衍正靠在一棵枯樹旁,手裡把玩著那枚她給的遺玉,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遙遙舉了舉手中的玉佩。
“看來,這爛攤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楚雲舒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在腦海中對那個正在喝奶茶的虛影說道:
“喂,管家,準備乾活了。接下來,該咱們——進門抓鬼了。”
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誰也冇有注意到,天際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裂縫深處,在那無儘的黑暗漩渦中,一道低沉得彷彿來自遠古的聲音,正順著風聲緩緩響起:
“智者已至……門內……何物?”
第266章你問我門裡有什麼?我說是老孃的新辦公室!
楚雲舒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那道自虛空傳來的低沉嗓音像是自帶大功率低音炮,震得她耳膜微麻。
問門裡有什麼?
她冷哼一聲,識海中剛剛凝聚的“智心冠冕”劇烈自旋,帶起一陣細密的金色電光。
“全知視界,開!”
她在心底低喝。
刹那間,現實世界的色彩如潮水般褪去,眼前的啟明台廢墟在視網膜上被解析成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建模圖。
楚雲舒的瞳孔因極度的資訊載入而收縮。
她看見了,在厚達數米的青石地基之下,交織著密如蛛網的能量紋路。
那些紋路並不是天然形成的脈絡,而是帶有極強人工雕琢痕跡的陣列。
這種排列組合……
她下意識地探向領口,指尖觸碰到血玉簡鼎那微涼的質感。
太像了。
地底深處的機關佈局,簡直就是血玉簡內部微觀刻紋的等比例放大版。
這根本不是什麼溝通神靈的祭壇,這是一台沉睡了千年的、以地脈為能源的超大型計算機核心處理器。
而天際那道裂縫,就是它的顯示器。
“這扇門不是終點……”楚雲舒盯著那團瘋狂攪動的黑暗漩渦,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它隻是個控製麵板的開關。”
“雲舒!”
一道沉穩卻帶著幾分焦躁的腳步聲踏碎了瓦礫,裴衍疾步衝上高台。
他玄色的勁裝上沾滿了清晨的露水,手中死死攥著一封剛從飛鴿腿上取下的密報。
“看看這個。”裴衍將密報遞到她眼前,呼吸有些亂。
楚雲舒接過,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南境三城旱災已解,百姓自發圍坐,將格物院下發的‘共鳴燈’埋入枯井百步之內,竟引得地泉噴湧,荒田一夜轉綠。
“你留下的那些‘願力信標’,已經在民間自己長成了大樹。”裴衍盯著她,眼神裡透著從未有過的掙紮與後怕,“但這動靜太大了,大到讓‘天’都坐不住了。如果你現在邁進那道門,萬一回不來……這剛見起色的大晏新政,誰能護得住?”
楚雲舒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紙張粗糙感,又抬頭看了看懸在半空、正散發著淡淡暖意的智心冠冕。
“裴衍,你以為我憑什麼敢拆了那麵鏡子?”
她指尖在冠冕邊緣輕輕一彈,一道全息影像自識海溢位,在兩人之間鋪開。
那是他們在邊關對敵時,並肩站在接星陣核心的畫麵。
“我不信命定的結局,也不信係統給出的最優解。”楚雲舒轉過頭,陽光照在她清冷的側臉上,透出一股近乎狂妄的自信,“我敢進去,是因為我知道,外麵有人信我。隻要還有一個人在格物,我就能順著這股邏輯‘錨點’,把自己撈回來。”
“先生!快看!”
謝不言連滾帶爬地翻過半截斷牆,懷裡緊緊護著一株剛出土的稻穗。
那稻穗不似凡物,每一粒穀子都晶瑩剔透,在晨光中跳動著微弱的幽藍熒光,像是把星空揉碎了塞進穀殼裡。
“這是從那些淨化過‘黑晶’的廢土裡長出來的!”謝不言興奮得鼻尖發紅,聲音都在發顫,“我測過了,這米裡含有一種極其溫和的微量星能。若是煮成粥,能緩慢修複因常年勞作留下的暗傷寒症。這哪是雜草啊,這是仙糧!”
楚雲舒接過稻穗,指尖摩挲著那微涼的觸感,鼻腔裡聞到了一股極淡、卻充滿生命力的清香。
“這不是仙糧,更不是災厄的遺毒。”她閉上眼感應了片刻,隨後猛然睜開,眼神銳利如刀,“謝不言,立刻動筆編撰《新農經·星壤篇》。把這種稻穀的種植條件、耐旱程度、以及對土地能量的汲取邏輯寫清楚。”
她頓了頓,語氣嚴厲地補充道:“記住,序言裡不準寫‘天賜神蹟’。給我明明白白地寫上去——這是格物院師生,試了七百多次,纔在焦土裡救活的人造物種!”
“是!學生明白!”謝不言神色一肅,躬身領命。
子時三刻,喧囂了一天的啟明台終於安靜了下來。
楚雲舒獨自立於那道裂縫前。
金色的智心冠冕感應到了宿主的意圖,無聲地自轉加速,灑下一道凝實如白玉的階梯,筆直地伸入那片虛無的黑暗中。
“警告:檢測到前方為‘原初識海’。”
那個自稱“楚”的溫潤男聲在腦海中響起,這次卻帶了濃濃的警示,“那裡積壓了曆代宿主被抹殺前的怨念與執念,它們的邏輯已經完全閉環自恰。一旦你被其捕獲,神識會被瞬間格式化。”
“格式化?”楚雲舒冷笑一聲,右腳穩穩地踏上了金光階梯,“那就讓它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活人壓死鬼打牆’,什麼叫‘科學纔是第一生產力’。”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便徹底冇入那片粘稠的黑暗之中。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翻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