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簡單的模型,而是一顆活著的“心臟”。
在這微縮的經緯球體旁,懸浮著一枚通體青金的古印。
印璽內部並非實心,而是封存著一團不斷流動的赤紅漿液,像極了被壓縮的高溫岩漿。
印座四麵,刻著十二個足以讓任何野心家瘋狂的篆字:
“智者啟之,仁者守之,天下共之。”
楚雲舒剛要把手伸向那枚足以號令天下的“管理員密匙”,腳下的虛空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彆碰它!”
地藏子披頭散髮,原本清秀的五官因為極致的絕望而變得猙獰。
她雙手猛地拍向地麵,指尖炸開一團血霧,那是她透支了畢生修為燃燒的本命精血。
“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憑什麼竊取大晏的氣運?既然我拿不到,那就誰也彆想出去!”
她淒厲的嘶吼引動了整個地宮的防禦機製。
遠處岩層深處,原本那些作為“地基”存在的森森白骨,此刻竟像是活過來一般,發出哢哢的摩擦聲。
楚雲舒眉頭微皺。
如果這地宮是個巨大的服務器,那地藏子現在就是在暴力格式化硬盤。
“三百年前修築皇陵的工匠、曆代陪葬的宮人……足足三千具骸骨,就是這‘血祭陣’的陣眼。”地藏子笑得慘然,“隻要我毀了陣眼,這裡的百萬噸岩石就會瞬間塌陷。你要當救世主?那就給這三千冤魂陪葬吧!”
“嘖,又是這種‘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的爛俗戲碼。”楚雲舒非但冇退,反而上前一步,反手將那尊滾燙的血玉簡鼎狠狠插進了地麵的裂縫中。
想搞破壞?問過她這個高級工程師了嗎?
“係統,開啟全頻段掃描,把‘無限精力’給我開到最大功率!”
大腦瞬間清明到極致,眼前的世界在楚雲舒眼中迅速解構。
那些正在崩塌的岩石、燃燒的血霧,全部化作了綠色的數據流。
所謂“血祭陣”,本質上就是一個利用怨氣這種負能量場來維持結構穩定的力學槓桿。
“前朝皇族確實不是東西,拿活人當承重牆。”楚雲舒冷笑一聲,手指在鼎身上飛快敲擊,輸入的不是符咒,而是一串極其複雜的波動方程,“既然他們把百姓當祭品,那我就把百姓當成破解的鑰匙。”
意念一動,識海中的“心印·群識”瞬間滿載。
這是一場跨越空間的“全服廣播”。
同一時刻,大晏境內,三十六座剛剛建立的“格物分院”內,所有的玻璃共鳴燈毫無征兆地自動點燃。
正在挑燈夜戰的學子、守夜的更夫、早起磨豆腐的農婦……所有人的腦海裡都響起了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
“想活得更好嗎?那就對著燈,說出你們現在的願望。立刻,馬上!”
這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服從的威壓。
“我……我想今年的麥子能多收兩石,讓俺娘吃頓肉。”
“我想考上格物院,我想造出像鳥一樣飛的木鳶!”
“我不想再看到孩子冬天凍死了……”
“我想吃飽!”
起初隻是零星的低語,轉瞬間,這就變成了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這不是怨氣,這是人氣。是這世間最滾燙、最鮮活的求生欲。
千萬道看不見的聲波順著大地脈絡瘋狂彙聚,順著楚雲舒手中的簡鼎,轟然注入即將崩塌的地宮。
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正在崩解的岩壁停止了顫動。
鑲嵌在岩層裡的三千具骸骨,原本漆黑如墨,此刻竟泛起了一層柔和的暖光。
它們不再是充滿怨毒的厲鬼,而是彷彿聽到了自家後輩聲音的長輩,變得安靜而慈祥。
“這……怎麼可能?”地藏子維持著結印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們在說話?這地下的死人……在迴應?”
“死人不會說話,但死人也曾是活人,他們也有過想吃飽穿暖的願望。”楚雲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條公理,“你的姐姐已經死了,但外麵那些點燈祈願的人還活著。你有什麼資格,替他們按下刪除鍵?”
地藏子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瘋狂的火焰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空茫。
她看向自己的雙手,那裡原本凝聚的毀滅力量,已經在萬民的願力沖刷下蕩然無存。
“原來……不是我不夠狠,是我的路,一開始就走窄了。”
兩行清淚滑過她佈滿塵土的臉頰。
她忽然轉頭,看向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啞童阿岩。
“接著。”
她將那把血骨鑰拋了過去,阿岩手忙腳亂地接住,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孩子,出去吧。這地下的冷風,吹久了容易得風濕。”地藏子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她冇有再看楚雲舒,而是盤膝坐下,背對著那枚代表至高權力的龍脈印璽,麵朝著那條通往人間的來路。
她的身體開始迅速灰敗,皮膚變得像岩石一樣粗糙。
這是透支生命後的反噬,也是她給自己選的結局。
幾息之後,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立在了地宮深處。
她不再是那個想要毀滅一切的瘋子,而更像是一個守在門口,等著遊子歸家的老婦人。
地宮重歸寂靜,隻有中央那枚青金印璽還在緩緩旋轉。
楚雲舒走到印璽前,剛要伸手,腦海中那個溫潤的“母音”再次響起。
“拿它之前,先聽我說完。”
一段不屬於楚雲舒的記憶碎片,突兀地在她腦海中炸開。
那是數十年前的一個雨夜。
前朝末代皇帝病骨支離地躺在榻上,手裡拿著這枚印璽。
跪在他麵前的,不是皇子,不是權臣,而是一個揹著工具箱、滿身泥點的年輕女匠人。
“朕這一輩子,信過方士,信過權術,最後卻把江山搞得一團糟。”老皇帝的聲音像風箱一樣呼哧作響,“唯獨你,冇跟朕要官,冇跟朕要錢,隻用幾口地熱井,就救活了一座被凍僵的饑城。”
他顫巍巍地把印璽塞進女匠人手裡。
“這東西,給朕的兒子們,就是殺人的刀。給你,或許能變成救人的藥。記住,真正的龍脈,不在地下,在人心。”
記憶戛然而止。
楚雲舒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
原來這纔是真相。
所謂“得龍脈者得天下”,不過是一個瀕死老人的臨終托付——把基礎設施建設的控製權,交給最懂技術的工程師。
“放心,這項目我接了。”
楚雲舒不再猶豫,伸手握住了那枚青金印璽。
預想中的能量暴走並冇有發生。
那印璽溫順得像是一隻被擼順了毛的貓,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掌心瞬間流遍全身。
那是與這片大地徹底“聯網”的感覺。
鼎身上的龍紋瘋狂蔓延,順著她的手臂爬上頸側,最後隱入瞳孔深處。
【係統提示:核心組件“龍脈印璽”已裝載。】
【新功能解鎖:地脈感知(被動LV.1)。
說明:這就是大晏版的衛星地圖,方圓千裡,山川變動,儘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