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浩浩蕩蕩的禁軍,隻有她和裴衍派來的幾名玄甲營心腹,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這座曾經權傾一方的府邸。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檀香與血氣混合的詭異味道,那屬於李景嶽最後時刻的決絕。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所有下人已儘數控製,王府各處要地均已封存。”夜隼,這位裴衍手下最得力的密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楚雲舒身後,聲音壓得極低。
楚雲舒微微頷首,目光卻穿過層層庭院,徑直落向王府最深處那座不起眼的書房。
“李景嶽的臥房、書房,尤其是他獨自待得最久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查。”她的聲音冇有溫度,“他那句‘看錯了人’,看的究竟是誰,答案一定藏在這座府裡。”
搜查是枯燥而細緻的。
兩個時辰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將一無所獲之時,楚雲舒親自站在了書房那麵懸掛著《猛虎下山圖》的牆壁前。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牆麵,新解鎖的【環境感知·進階】能力,讓她能清晰地“聽”到牆體內部細微的密度差異。
“這裡。”她篤定地敲了敲其中一塊不起眼的青磚。
夜隼上前,依照她的指示,以一種奇特的韻律連叩九下。
隻聽“哢”的一聲輕響,整麵牆壁竟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密道。
密道儘頭,是一間密室,陳設簡單,唯有一張玄鐵打造的書案,以及案上一個塵封的紫檀木盒。
楚雲舒走上前,緩緩打開木盒。
盒中並非金銀珠寶,也非兵法密信,而是一幅用上好帛卷繪製,卻已泛黃卷邊的古圖。
圖上冇有山川地理,隻有縱橫交錯的繁複線條,其紋路竟是由七曜星軌與某種深奧的河洛數陣交織而成。
而在圖卷的正中心,兩個血紅的古篆字,彷彿用鮮血寫就,透著一股直刺神魂的詭異力量。
——《天機殘圖》。
就在楚雲舒的指尖觸碰到圖心那兩個血字的瞬間,她識海深處的血玉簡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感,一道赤金色的光芒自血玉簡上射出,與那《天機殘圖》悍然共鳴!
無數玄奧的資訊流,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警告!檢測到高維資訊載體——‘天道遺器’組件!】
【正在解析……解析成功!】
三個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古篆字,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識海之中——“逆命樞”!
緊接著,係統的提示音冰冷響起:
【叮!檢測到‘天道介麵’,宿主智慧點+50!】
【被動技能‘環境感知’已進階,解鎖新功能:對特定能量場及資訊流的微觀捕捉。】
楚雲舒的瞳孔驟然一縮。
天道遺器?逆命樞?
這些詞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這個世界和係統的認知。
她一直以為係統是某種高維文明的產物,但“天道”二字,卻指向了更玄妙、更根本的層麵。
她強壓下心頭的震動,將那幅《天機殘圖》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李景嶽的秘密,重生女的陰謀,甚至她穿越的真相,或許都與這幅圖脫不了乾係。
回到翰林院的官署,楚雲舒立刻調閱了欽天監近三個月來的所有天文觀測記錄。
在“環境感知·進階”的能力下,那些看似正常的星位數據,在她眼中呈現出無數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扭曲。
她驚駭地發現一個規律:每當她使用係統自帶的“天命推演”功能,去預測某項政令的走向、或是某個政敵的動向時,當夜,欽天監上報的星位記錄,都會出現極其微小的偏差!
這種偏差集中在紫微垣,那片象征著帝王和國運的星區。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她窺探“天命”的同時,也在悄然撥弄著星辰的軌跡,試圖掩蓋什麼,或者……誤導什麼!
更詭異的事情接踵而至。
格物院新設的地磁儀,在過去七個夜晚,連續捕捉到了源自京城地底的異常共振波。
那波動極其微弱,若非楚雲舒特意叮囑,早已被當做雜訊忽略。
而此刻,當她將那共振波的頻率數據,與《天機殘圖》上那些神秘的河洛數陣進行比對時,竟發現二者……完全吻合!
有人在借用星辰與地脈的力量,乾擾天象,製造假的天命!
楚雲舒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不是妖術,這是一種她暫時無法理解,但絕對基於某種物理規則的、宏大而精準的“技術”!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際,窗外傳來三長兩短的夜梟啼鳴,是夜隼的信號。
夜隼閃身而入,單膝跪地,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大人,屬下剛剛收到裴大人的密報。潛伏在觀星閣的弟兄傳來訊息,觀星閣的執事星官子晝,三日前曾偽裝成小吏,混入皇家天文台,替換了一份‘歲差表’。同時,我們的人還發現,欽天監用來校準日影的銅圭,其底座刻度有被重新打磨過的痕跡!”
楚雲舒的眼中寒芒一閃。
觀星閣,一個獨立於欽天監之外,由一群號稱能“直通天意”的方外術士組成的神秘機構,向來為皇室所倚重,其地位甚至在欽天監之上。
星官子晝……
楚雲舒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清冷孤傲的身影。
此人以鐵麵無私、冷血無情著稱,是觀星閣最年輕的執事,深得太皇太後信賴。
原來,那隻無形的大手,就是他!
“不必驚動他們。”楚雲舒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把近三年來所有由欽天監記錄、觀星閣複覈的《星變錄》正本,全部調來。”
半個時辰後,麵對堆積如山的卷宗,楚雲舒冇有看內容,而是命人取來高倍率的放大透鏡——這是她用玻璃工藝改良出的簡易顯微鏡。
她一捲一捲地翻閱,仔細比對著每一條記錄的筆跡、墨色和紙張纖維。
終於,在今年春季的一冊記錄上,她停了下來。
那是一條關於“彗星襲月”的記載,筆跡模仿得天衣無縫,但放大之後,墨跡的邊緣卻有極其細微的暈染差異。
“是鬆煙墨。”楚雲舒斷言道,“宮中所有官方記錄,隻準使用內造監特供的油煙墨。鬆煙墨顆粒更粗,雖色澤更黑,但入紙三分,邊緣必有毛刺。這條記錄,是後補的偽造!”
證據確鑿!
觀星閣不僅在篡改數據,更是在偽造天象記錄,其目的,不言而喻——為了配合某種陰謀,營造出“天命所歸”的假象!
這比構陷忠良、謀逆篡位更加可怕。
這是在動搖整個王朝的信仰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