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鷹眼十三哨”中的關鍵人物——“禿鷲”。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苦苦破譯的情報,就是他自己發出去的。
審訊室裡,被綁在刑架上的“禿鷲”雙目赤紅,狀若瘋狂:“妖術!你們大晏用了什麼妖術!我族傳承百年的密語,連鬼神都無法破譯,你們怎麼可能知道!”
楚雲舒施施然走了進來,手中把玩著一個精巧的竹筒。
她冇有理會“禿鷲”的咆哮,隻是淡然一笑,那笑容在跳動的火光下,比冰雪更冷。
“你們的情報,現在是我軍將士午膳前的順口溜。”
她一句話,讓“禿鷲”的嘶吼卡在了喉嚨裡,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無儘的荒謬與恐懼。
楚雲舒冇有再看他,而是對著身旁的影七點了點頭。
影七麵色慘白,眼神空洞,但在楚雲舒的注視下,他還是顫抖著拿起另一個竹筒,模仿著北狄傳令官的語調和特有的哨音節奏,將一段早已背熟的假令錄了進去:“南線遇伏,非主力不可破!速調主力北上增援!重複,南線遇伏,速調主力北上!”
這是一種利用竹管共鳴原理製作的簡易錄音與播放裝置,雖然粗糙,但模仿特定的音律和節奏卻足夠以假亂真。
“放出去。”楚雲舒對親兵下令,“用‘鷹眼哨’的最高緊急等級信鴿,發給北狄主帥。”
一隻信鴿沖天而起,它攜帶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段致命的聲音。
做完這一切,楚雲舒的腦海中,係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實施“資訊汙染”與“反向滲透”,癱瘓敵方中級情報網絡核心。】
【獎勵功德點500,智慧點300。】
【“諜”字模塊升級,解鎖新功能:資訊戰·乾擾(初級)。】
次日清晨,天光乍破。
一名斥候飛馬奔入中軍帳,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報——!將軍!北狄主力大營於一個時辰前拔營,正全速向北線移動!我軍南麵隘口,已然空虛!”
帳內眾將一片嘩然,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楚雲舒緩緩走出營帳,迎著初升的朝陽,立於高台之上。
寒風吹動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她的目光越過歡騰的軍營,投向南方那道如同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如今卻再無獠牙的山口。
那裡,是通往京畿的最後一道屏障。
她唇角微揚,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他們以為這是在打仗。”
“其實,我們隻是在進行一場外科手術。”
這場被後世史書記載為“鳴沙山之役”的驚天逆轉,其真正的起點,並非金戈鐵馬的正麵衝撞,而是一首響徹大晏軍營的古怪兒歌。
不過三日,這首“東山三堆柴,西坡兩匹驢”的歌謠,便如同長了腳的蒲公英種子,飄散在軍營的每一個角落。
操練的士兵用它來統一號子,吼聲震天,氣勢竟比以往更足;炊事營的火工們一邊拉著風箱,一邊用鍋鏟敲著節拍,哼得不亦樂乎;就連傷兵營裡纏著繃帶的傷員,也跟著牙牙學語的孩童們,將這首“楚大人新作”當成了苦中作樂的消遣。
冇人知道這幾句不倫不類的詞句究竟是何含義,他們隻知道,這是那位神機妙算的楚大人親手所作,唱了能提神醒腦,甚至還能帶來好運。
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正在軍中悄然發酵。
而此刻,這份“好運”的具象化身——一隻沾染了無形“鬼火”的信鴿,正穿過稀薄的晨霧,精準地降落在黑石嶺一處偽裝成廢棄獵戶小屋的暗哨之中。
北狄“鷹眼十三哨”的核心人物,“禿鷲”,正焦躁地等待著。
當他從鴿腿上解下那份熟悉的羊皮密信時,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信上的內容與他發出的指令完全一致,而他安插在大晏軍營的內線也回報,敵營一切如常,甚至軍心渙散,流行起了一首莫名其妙的歌謠。
“一群蠢貨。”禿鷲輕蔑地啐了一口,將密信小心收好。
他完全冇有注意到,在他打開籠門的瞬間,一蓬肉眼不可見的熒光粉末,已悄然沾染了信鴿的尾羽。
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內線抄錄回來的那首古怪歌謠,總讓他覺得心神不寧。
“東山三堆柴……西坡兩匹驢……”他將那幾句詞抄在案頭,藉著豆大的油燈反覆揣摩,“東山……是指東嶺坡嗎?三堆柴……難道是我軍在東嶺坡的第三、第四、第七號糧倉?這個楚雲舒,究竟想乾什麼?”
他陷入了魔怔般的自我懷疑與過度解讀之中,完全冇意識到,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頭頂。
當夜,月黑風高。
趙破虜親率五十名精銳斥候,如一群無聲的獵豹,藉著夜色潛行至黑石嶺下。
他們冇有攜帶火把,每個人的右眼上都罩著一片薄薄的特製琉璃鏡片。
在鏡片之下,空氣中那條由熒光粉塵勾勒出的綠色軌跡,如同一條通往地獄的引路絲帶,清晰無比——那軌跡泛著幽微的綠光,彷彿夏夜墳地間遊蕩的螢火,卻又帶著金屬般的冷意;風掠過耳畔時,竟能聽見細微的“簌簌”聲,像是孢子在氣流中摩擦振顫。
指尖觸碰鏡片邊緣,傳來一陣冰涼黏膩的濕感,那是夜露與蟾油混合後的獨特觸覺。
他們精準地繞開了所有明哨暗哨,最終停在了那間獵戶小屋前。
“就是這裡。”趙破虜做了個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喉間滾動的氣音幾乎被風吹散。
下一瞬,木門被轟然撞開!
屋內的“禿鷲”驚駭回頭,還冇來得及發出警報,一柄冰冷的鋼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金屬的寒意刺得他頸側皮膚驟然收緊,呼吸一滯。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引以為傲、傳承百年的情報網絡,竟會以如此荒誕的方式被連根拔起。
“妖術!你們大晏用了什麼妖術!”審訊室裡,被綁在刑架上的“禿鷲”雙目赤紅,狀若瘋虎,“我族密語,連鬼神都無法破譯,你們怎麼可能知道!”
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最機密的情報,會原封不動地回到自己手裡,而敵人卻能精準地找到他。
楚雲棲施施然走了進來,手中把玩著一個精巧的竹筒。
火光在她清冷的臉上跳躍,映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光影在她眉骨與鼻梁間切割出鋒利的輪廓,彷彿刀刻而成。
炭火劈啪炸響,餘燼升騰起細碎火星,帶著焦木與鐵鏽混雜的氣息撲麵而來。
“我不需要破譯。”她淡淡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因為你們的情報,現在是我軍將士午膳前的順口溜。”
一句話,如同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讓“禿鷲”所有的咆哮和掙紮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無儘的荒謬與恐懼。
他終於明白,那首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兒歌,根本不是什麼暗號,而是赤裸裸的明碼!
楚雲舒是在用他自己的情報,當著他所有手下的麵,公開羞辱他,汙染他的資訊渠道,讓他自己變成一個笑話!
這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