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測
“主子, 公主已經吃過奶睡下了。”雅彤走到床榻邊,將懷裡抱著的小公主輕輕的放到婉婕妤身邊,輕聲道。
婉婕妤側了側身子, 靜靜地看著眼前睡得香甜的孩子眼神複雜, 不發一言。
“婢子還未曾見過像公主這般乖巧的孩子,聽說大皇子剛到拾翠殿的時候日哭鬨不止, 哪像咱們公主每日安安靜靜的, 醒來見著主子就笑。”雅彤淺淺笑道, 小心看著主子臉色。
這些日子,她總會在主子心情好些時將公主抱過來讓主子瞧瞧,如今事已至此,雖說主子未曾得願生個皇子, 但畢竟小公主也是主子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 若是主子因此和小公主起了芥蒂反倒是讓旁人看了笑話。若是主子能想開些, 有小公主在宮裡陪著, 主子也能好過些。
看著主子伸手用手指點了點公主柔嫩的肌膚, 又拉了拉小公主身上的薄毯, 雅彤心下放鬆了許多, 畢竟母女連心, 主子心裡還是疼愛小公主的。
“將她抱下去吧。”良久,婉婕妤將手收了回去, 緩緩開口道。
“是。”雅彤應了聲, 給候在一邊的乳母使了眼色, 讓她將小公主抱回了偏殿。時日還長, 待日子久了, 主子定能慢慢放下心結。
“主子,方纔人那邊可要給她回信?”將主子扶起身, 她想到前幾日方纔人親自上門給小公主送禮時說的話,神色有些不安。
婉婕妤扯了扯嘴角,眼神中帶著幾分嘲諷,“淑妃是不是好人,她未嘗不是彆有心思?想讓我給她們當筏子,怕不是打錯了算盤。再說,我如今還有什麼好想的,不過是在這宮裡過一天是一天罷了。行了,下去吧,我累了。”
“是,主子。”雅彤心中輕歎了一口氣,垂眸應聲,轉身出了內室,心頭仿若被巨石壓著一般沉重難受。若非為著魏氏,主子也不至於明知不會得皇上好臉色還是進了宮,若是在宮外尋個良人,也應同二姑娘一樣成了京城裡的高門主母了。分明是國公府最耀眼的明珠,如今卻說出灰心喪氣之言,隻盼著太後孃娘和國公爺能多為主子說些好話。
鐘粹宮偏殿。
方纔人的臉色不算太好,眉頭緊緊鎖著,在內室來回踱步,顯出幾分焦慮。怎麼婉婕妤還冇傳出訊息呢?依照她的性子,知曉是淑妃在暗中害她,怎麼會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的呢?
不行,沈姐姐好不容易安排她做一件事情,她不能這麼輕易放棄,總歸還是要再想想法子。
“主子,婢子聽說了一件事,不知是不是真的。”見主子心情不佳,一旁伺候的敏雯跪到地上,小心看了看主子神色。她是主子到鐘粹宮後,內務府分過來的三等宮女,冇想到被主子相中讓她在身邊伺候。但這麼些日子,主子待她雖說平日裡也十分和氣,但是卻總是少了幾分親近,這回她知曉主子似乎和昭婕妤籌謀了什麼和婉婕妤有關的事兒,便大著膽子去打聽了一些訊息,雖不知對主子有冇有用處,但總歸要讓主子知道她也是能做一些事情的。
“什麼訊息?”方纔人此時心思都在想著婉婕妤的事情,一時也冇空搭理敏雯,隻隨意地問了句。
“婢子上回聽到了慈寧宮的宮人說閒話,說是太後孃娘有意接魏國公府的一個表姑娘進宮,住的地方都準備好了,但不知為何,皇上去了一趟之後,太後又吩咐將東西都收起來了。”敏雯試探地開口道,“婢子想著有冇有可能是太後孃娘有心再讓魏氏的姑娘入宮,代替婉婕妤。”
“此事當真?”方纔人聞言臉色一變,走到她麵前,急切地問道。
“回主子,婢子親耳聽見慈寧宮的宮人就是這般說的,上回婢子去內務府領份例的時候,還特意尋相熟的公公又問了一句,聽說內務府確實前些日子往慈寧宮裡送了不少女兒家才用的事物,此事當是八九不離十了。”敏雯有條不紊地同主子解釋道,她還指望著憑藉這事兒得主子幾分看重呢,自然行事是慎之又慎。
方纔人眸色深了深,心中暗自竊喜,若是讓婉婕妤知曉她辛辛苦苦最後是為旁人做了嫁衣,不知她是何心思?
“你做的很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此事若是做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她親自將敏雯扶了起來,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多謝主子,多謝主子。主子儘管吩咐,婢子定會將此事辦妥。”敏雯心中一時激盪,聲音都高了幾分。
方纔人滿意地看著她,低聲說了兩句話,“你可辦得到?”
敏雯聽完主子的吩咐,眼神中多了幾絲慎重但轉而又變成了堅決,“主子放心,婢子知曉該如何做。”
“嗯,去吧。此事不必著急,尋個合適的機會將訊息傳出去便可。”方纔人頷首,吩咐道。見敏雯出了內室,她臉上浮現了幾分喜色,此事若是辦妥,她不信婉婕妤還能做得住,沈姐姐若是知曉定也會覺得高興。雖說她比不上葉婕妤同沈姐姐是自小的情誼,但她能用心給沈姐姐將事情辦好,沈姐姐也會多看重她幾分。
那廂被方纔人心心念念著的沈驪珠此刻神色也有些複雜和疑惑。
“你是說這帕子上沾染的並非是湯藥而是奶水?”沈驪珠看著小高子手上拿著的帕子開口道。
“回主子,也不單單是奶水,奴纔拿給文琪姑娘看了,她說裡麵似乎還摻雜著不大明顯的酸棗仁和合歡花這類安神藥物的味道。”小高子應聲道。
“拾翠殿也隻有大皇子在喝奶水,奶水若有盈餘倒掉一些也算正常,但為何奶水中會有安神的藥物,又在半夜偷偷摸摸的倒掉呢?”沈驪珠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但又覺得十分離譜。
小高子也不知該如何解答主子的疑問,站在一旁冇有吱聲。
“無妨,你先下去吧。文嵐,拿些銀兩過來給小高子,此事你做的很好,這些銀子你自己留些當作體己,剩下的便分些給你的那個同鄉,辛苦他此番費心。”沈驪珠看向小高子,語氣溫和。
聞言,小高子立馬跪到了地上,“主子萬萬不可,這本就是奴才的本分,主子平日裡便待奴才們大度,不過一點小事,奴才怎可再多拿主子的賞賜?”
“不必如此多禮,雖說你與那巡夜的侍衛是同鄉,但總歸免不了你在其中費心打點,在宮中手裡多存些銀兩總歸行事便利些,你也好送些回去給你宮外的家人。”沈驪珠抬了抬手,眸中含笑道,讓文嵐將錢袋子遞給他,“不過此事你還需提點你那同鄉一二,彆傳出些不好的流言出來。”
“多謝主子賞賜,主子放心,奴才定讓他的嘴閉的嚴實,絕不會傳出什麼閒話出來。”小高子知曉主子的言外之意,冇有再做推辭,將錢袋子收到懷裡,正色道,又行了一禮這才退了出去。
“大皇子入宮中身體便不甚康健,禦醫院裡負責給大皇子看診的禦醫是哪位?”沈驪珠掃了一眼小高子留在殿中的帕子,轉頭看向文嵐問道。
“回主子,似乎是禦醫院的張禦醫。”文嵐思索了一番開口道。
“張禦醫。”沈驪珠頓了頓,又開口道,“他與李禦醫可相熟?”
“主子,李禦醫是禦醫院的老人了,資曆深厚,先前又是專門為太後和皇上診治的,多少應是對禦醫院的其他禦醫有些交情,說得上幾句話。”文嵐倒確實不知兩位禦醫關係如何,隻推測道。
沈驪珠的指尖在案上敲了敲,方纔緩緩道,“文琪也該到換藥的時候了,明日去請李禦醫過來一趟罷。”
“是,主子。”文嵐點點頭,將此事記在了心上,第二日一早便差人去請了李禦醫。
“臣拜見婕妤娘娘。”李禦醫提著藥箱同昭婕妤見了禮,又恭敬道,“娘娘,文琪姑孃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之後再服兩劑藥便可痊癒。”
“那可太好了,李禦醫辛苦了。”沈驪珠眉眼帶上了幾分喜色,心裡覺得寬慰不少,文琪受傷臥床已有兩個多月了,她總算也能放下心了。
“婕妤娘娘客氣了,這本也是微臣分內之事。今日既然來了,臣不妨也給娘娘把一把脈如何?”
“有勞,李禦醫請。”沈驪珠示意文嵐搬了個座椅上來,請李禦醫坐下後,伸出手來給李禦醫診脈。
李禦醫將帕子放在沈驪珠的手腕上,方纔伸手去診脈。半晌,他收回手看向坐在軟榻上的沈驪珠道,“娘娘近日晚間可是有些難以入眠?”
聞言,沈驪珠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緊張,“的確如此,最近夜間入睡時總覺得有些心神躁動,還時不時會醒來,我以為是平日白天我睡的多了些的緣故,可是胎兒有何不妥?”
“娘娘不必緊張,孕期多思多夢,本就正常,娘娘隻不過心火有些旺盛,平日裡飲食上多加註意,多食用些清淡之物,例如蓮子、銀耳等。此外,娘娘也可適當走動,務必保持心情舒暢。”李禦醫開口恭聲道。
“那可需用些入睡前用些安神的湯藥調理一二?”沈驪珠心頭微動,看著李禦醫輕聲詢問道。
李禦醫搖了搖頭,“不可,安神藥中劑量稍有不甚,便會影響胎兒發育,若非必要,不宜用藥。”
“原是如此,今日才知還有這般講究。除了這有孕之人,不知孩子出生後,若是乳汁中摻雜了安神的藥物,可會有什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