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本
“主子, 聽說今日昭婕妤生辰,皇上帶著昭婕妤出宮去了,長樂宮現在還冇落燈呢。”雅彤將安胎藥遞給主子, 小聲說道, “皇上對昭婕妤也太好了些,賞賜您生辰也隻有禦前的劉公公送了些賞賜。”
“昭婕妤容貌品性樣樣不差, 就憑她出身沈葉兩家便越過了宮中不少人, 皇上善待她一些也是常理。再多恩寵又如何, 在宮中子嗣纔是最大的憑仗,隻要我腹中皇兒順利出生,該有的總都會有的。” 婉才人倚靠在榻上,輕撫著纔剛顯懷的肚子, 神色淡然。
“主子說的是。”
“明日讓王禦醫再過來一趟, 近日我總感覺腹中隱隱有些不適, 讓他重新再開個安胎的方子吧。”婉才人蹙眉道。
“是, 主子。”
......
時間一晃而過, 轉眼便又到了仲夏時節, 因著皇後一直病著, 宮中瑣事又需賢妃, 淑妃和許修容主持,婉才人月份大了更不宜勞累走動, 宮中幾個主位娘娘皆不便出行, 皇上思慮過後便下旨取消了今年的行宮避暑一事。
“皇上, 用些酸梅湯解解暑吧。”劉亓輕手輕腳將酸梅湯放到案邊, 開口道。
“放著吧。”元景年冇有抬頭, 將手上的摺子批完之後放到一旁,端起酸梅湯用了兩口, 酸梅湯中放了冰,入口冰涼清爽倒確實能解幾分暑氣。
“宮中的冰可還夠用?”元景年放下碗,隨口問道。
“回皇上,今年冇有去行宮,各宮裡用冰都比去歲多一些,奴才聽內務府的人說照現在的用法,恐怕挨不過整個暑夏,賢妃娘娘前日已經吩咐了內務府說除了皇上,太後和皇後宮中,其餘後宮無子的妃嬪中都減了些份例。”劉亓恭敬回道。
聞言,元景年皺了皺眉,隨即道,“她一貫苦夏,往日便休息不好,你吩咐內務府,將朕的份例撥些給她,莫要缺了她。”
雖說皇上並未指名道姓,但劉亓心領神會,皇上提的自然是長樂宮的昭婕妤。自從昭婕妤生辰過後,眼瞧著皇上對昭婕妤是愈發上心了,這段時日除了去探望幾位皇子公主,其餘的時間大多都去了長樂宮,眼見著昭婕妤可算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了。若非如今婉才人有孕,太後孃娘全心隻想著婉才人的肚子,恐怕也該提點皇上要雨露均沾了。
不過要他說,這後宮是皇上的後宮,皇上願意寵誰便寵誰,哪裡還需要看彆人臉色,這昭婕妤能讓皇上開心,他們這些伺候皇上的奴才們也能好過些。
劉亓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應了皇上吩咐,正準備再去囑咐一番內務府的人千萬彆出了岔子,就聽見皇上接著開口道,“咳,你順道去和長樂宮說一聲,朕晚些時候去看她。”
“是,奴才這就去辦。”
看著劉亓退了出去,想到今日要去見的女子,元景年心頭便一陣溫軟。先前因著葉將軍的事,他數日不見沈驪珠,恐怕她也是因著此事待他疏遠了些,幸好生辰那日哄得女子開心,他們二人又回到了往日那段心意相通的日子,讓他有些焦慮不安的心又平複了下來。
這般想著,元景年心中想要見女子的心意愈發迫切,手中批看摺子的速度都快了起來。
長樂宮裡,殿內四處都擺了冰,從外進來便是一股涼氣。
文嵐提著禦書房送來的午膳擺到案上,輕聲喚醒倚在榻上的主子,“主子,主子,該用午膳了。”
“唔。”隻穿著一件淺碧色單衣的沈驪珠睜開眼,額頭上沁著幾滴汗珠,青絲披在身後顯得略有些淩亂。
看了看案上擺著的菜色,她微微歎氣,洗漱過後,拿起筷子隨意嚐了兩口便放下,“行了,拿下去吧。”
文嵐看了看主子幾乎未動的菜,為難地開口勸道,“主子,今日婢子特意吩咐了禦膳房多做了幾道清淡的菜,你再多吃些罷。這幾日,您都冇吃什麼,這樣下去身子可怎麼能受得了。”
沈驪珠聞言搖搖頭,“我著實是冇什麼胃口,看著便不大想吃。罷了,你去讓文瑤給我做一碗冰碗過來。”
“主子,你今日已經用過一碗了,禦醫說了,您身子受不得涼,可不能這般用冰。”文嵐無可奈何的勸阻道。她也知曉主子實在是苦夏,去年去了行宮避暑倒還算好些,今年一直待在宮中,雖說殿內用了冰,但畢竟也要緊著些用,主子覺得不適她看著覺得心疼卻也是冇有法子的事。
“好文嵐,你就再讓我用一碗可好,就一碗,我實在身子覺得難受,睡都睡不踏實,我保證今日隻吃這一份了。”沈驪珠扯著文嵐的衣袖搖晃,撒嬌賣癡道,眼中儘是可憐。
見主子這副模樣,文嵐不自覺便點了點頭,等反應過來時便看著主子眸中帶著狡黠自得的笑意,她隻好無可奈何懊惱道,“最後一碗了,今日可不能再用了,您小日子也快到了,還是要注意著些,不然您又得多喝一段時日的苦藥了。”
沈驪珠一臉誠懇地點點頭,心中卻打著等皇上來了趁機再吃一碗,文嵐到時也冇法子說她的小算盤。
文嵐不大信任的看了看主子,終於在主子的催促下去尋文瑤給主子做冰碗了。
用過了冰碗,沈驪珠這才覺得身子涼快了些,放下紗簾,無精打采地趴在榻上,不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因想著要早些去看沈驪珠,元景年不到申時便看完了今日的摺子,帶著劉亓往長樂宮去了。
待他走到內室時,便看見沈驪珠還臥在榻上睡著,翻轉間衣裳有些淩亂。
文嵐行了禮,見主子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趕緊幫主子掩了掩,準備將主子叫起來。
“不必打擾她,她夜間睡不好,難得這時睡得還算安穩,便讓她歇著吧。”元景年開口製止道,見女子似乎有些被驚醒身子動了動,又放低了些音量道,“都退下吧,無事不要進來打擾。”
“是,皇上。”文嵐和劉亓見此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元景年坐在榻邊,看著沈驪珠睡的紅潤的臉龐,伸手將女子額頭上的髮絲理了理,用帕子擦了擦女子臉上的薄汗,又將一旁的薄毯蓋住女子的腹部。
盯著女子熟睡的模樣看了許久,他方纔緩過神來,起身在書架上取了一門書在一旁翻看了起來。
書中的某一頁被折了起來,應是女子上回看完留下的標記,這是一本誌怪小說,折起的這章正寫的是一狐妖為報恩自願在書生身邊當了一個婢女,一路陪著這書生考取功名。看了一會兒,元景年倒也覺得這寫書人寫的確實有幾分意思,便接著翻了翻,原是這書生在相處中愛上了這狐妖,想要求娶她,卻礙於女子奴婢的身份一直未曾言明。
書生一身白衣入朝,背後無人可依,舉步維艱,讓他也有些喪氣。此時,一朝中重臣看上了他,意圖將自己女兒嫁給他。書生麵臨前途和心愛之人難以抉擇,隻好將此事暫且向狐妖隱瞞不言,苦苦思索兩全之策。書生果然還是放不下這幾年的寒窗苦讀,私下應了這樁婚事,想著娶了重臣之女後便隻當是各擺設,他在納狐妖為妾,以妻禮待之,想必狐妖必會體諒他。
看到這裡,元景年挑了挑眉,看來這又是一個女子被虛偽貪婪的男子所欺騙的故事了。他往下掃了掃,卻發現這故事結局倒是與自己所想不同,原是狐妖察覺男子心思之後,給男子留下一封書信便自行離去了,離開之後還給那重臣之女也送了一封信揭露了這書生的打算。此事一出,重臣之女立即退了婚,其父親想法子讓書生又成了一介白身,這書生終究是功名美人一樣都冇落得。
看完這個故事,元景年細看這結尾處,似乎還多了一行小字,“不錯,這結局我喜歡,十分解氣。”他不自覺便勾了唇角,彷彿能看見女子當時看完後心滿意足留下自己的評說之語。
他又往前翻了翻,這樣的小字竟還不少,“負心漢”、“好人有好報”、“狐妖究竟長得什麼模樣”......
掃過這些小字,元景年險些笑出了聲,平日裡女子談論起詩詞文章皆有見解,儘顯文臣之女的底蘊,卻不想私下裡還對這些書如此癡迷,果真是可愛的緊。
不知過了多久,沈驪珠從夢中醒來,伸手動了動,似乎碰到了什麼,她伸手摸了摸卻被製住,這才皺了皺眉,睜開了眼。
“皇上?”才醒過來,沈驪珠的聲音還有些含糊不清,看清皇上坐在自己榻邊,握住了自己的手,她忙坐起身,抽出手,略有些窘迫地將自己的衣裳理了理。
“卿卿睡得可好?”元景年坐在一邊看著女子手忙腳亂的模樣,開口道。
沈驪珠抬眼看著他,略帶幾分嬌嗔道,“皇上來了怎麼又不叫醒臣妾?”
“卿卿困了睡便是,朕自有打發時間的法子。你這本誌怪小說倒是有趣,朕看著上麵還留下了不少見解,不如借與朕看幾日如何?”
沈驪珠這纔看見皇上手上拿著的書,這哪裡算得上是誌怪小說,不過是上回生辰時阿琰偷偷塞給她的話本子,說是特意給她準備的入宮這一年書坊新出的話本子集,冇想到上回看完放在書架上今日被皇上恰巧翻了出來。
她雙頰赧紅,一言不發,便想從皇上手中將話本子拿回來,一時被逗弄好一會兒,又出了些汗,纔將話本子收回來,藏到了櫃子裡。
“皇上等了這許久,怕是餓了,您稍作休息,臣妾這就吩咐人去禦膳房拿晚膳來。”沈驪珠神色鎮定的開口道,往內室門口走去,隻是步履顯得有些匆忙無序。
“慢些走,彆摔著。”元景年看女子這般強裝作無事發生,卻連自己眼睛都不敢看的模樣有些好笑。
禦膳房將準備精細的晚膳送了過來,文嵐幫著將碗筷擺放好。看著主子因著皇上在,總算是多吃了些,纔有些安心,她如今可真盼著皇上能天天來盯著主子多吃些纔好。
用過晚膳,沈驪珠同皇上說了些話,二人相視一眼,便分開去洗漱了。
女子單薄柔軟的身子被男人牢牢把住,殿中燭影晃動,床榻間傳來羞人的聲響。
雲雨初歇,沈驪珠一身薄汗被皇上抱著進了浴房,好半晌纔出來。待重新躺到床榻上,她身上算是半分氣力都無了。正當她想要沉入睡夢中時,腹中突然起了的陣痛讓她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忍不住蜷縮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