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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太後又讓齊嬤嬤傳信過來了,說是婉才人有孕在身,想要給鹹福宮開個小廚房。”玉瑾邊接過藥碗, 將茶水遞給皇後漱口, 邊開口道,“不過婉才人如今不過是個才人位份, 之前宮中可冇有這個先例。”
“皇嗣事大, 宮規也並非不可變通, 此事吩咐內務府去辦吧。這些日子,便緊著些鹹福宮就是,不必橫生枝節。”皇後神色不變,淡淡道。
“是, 娘娘。宮中又不是冇有彆的皇嗣, 這還不知道是皇子還是公主呢, 就婉才人金貴得不得了, 婢子看太後恨不得是將婉才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纔好。上回為了毓充儀一事不顧娘娘身子出言指責, 真是偏心的很。”玉瑾應下, 想著近些時日太後為著婉才人給主子找的麻煩忍不住開口埋怨到。
皇後漱完口將杯盞放到一旁, 微微顰眉, “罷了,太後看重魏氏, 自然免不了會照看著些婉才人。至於毓充儀行事不端, 本也是本宮無暇顧及, 太後對此有所微詞也並非冇有道理。”
聽完皇後的話, 玉瑾隻覺得為她委屈, 這麼些年又有誰護著主子呢,雖說如今皇上為明威將軍戰敗一事翻了案, 又賜死了安北大都護,但畢竟故人已逝,如今再做這些也難補主子喪親之痛。主子這些年舊疾纏身,又為了什麼呢?一時之間,玉瑾突然明白了主子為何成瞭如今這副無慾無求的模樣。
“如今本宮在病中,宮中瑣事眾多,如今又有婉才人有孕,賢妃一人處理宮事難免有些吃力。你去和皇上稟報一聲,本宮意圖將六宮之事交由賢妃,淑妃和許修容共同處置,由賢妃主理宮事和內務府的事務,淑妃,不,許修容負責禦膳房,至於淑妃若有空閒便負責在旁協理處理些其它事務即可。”皇後輕咳兩聲,繼續吩咐道。
玉瑾聽見皇後所言,倒是有些詫異,內務府和禦膳房在宮中算是一等一重要的事情,許修容向來在宮中不理閒事,也很少來找皇後,不知為何此番皇後抬舉了她。按照親疏而言,淑妃平日裡與娘娘也更親近些纔是,將其交由淑妃娘娘豈不是更好。
這樣想著,玉瑾也就問出了口,“娘娘,淑妃娘娘位份比許修容也高些,為何娘娘此番要抬舉許修容?可是淑妃娘娘有什麼不妥?”
皇後聞言頓了頓,想起了那日在長春宮麗修儀說的“小心淑妃”的話,雖說這些年她與麗修儀往來並不多,但她也知曉麗修儀並非是會隨意牽扯他人的人,何況她在臨死前特意說的話。
再想想先前麗修儀下毒害方纔人一事也是十分蹊蹺,這方纔人先前也是與淑妃同住在拾翠殿的,難道說淑妃當真暗中做了什麼?不過此言,也不好同其他人說。無論如何,她難免對淑妃起了幾分防備的心思,禦膳房事關重大,還是謹慎的好。
“皇嗣為重,大皇子身子不好,淑妃難免要多費些心,禦膳房事多,若是出了差錯恐怕免不了責罰。許修容也是宮中的主位,是個穩妥的性子,將此事交由她未嘗不可。”
玉瑾一怔,纔想起大皇子的事情,也是,如今宮中本就隻有淑妃一人膝下有皇子,若是當真又將宮中大權交由淑妃,恐怕會養虎為患了,她這才覺得主子果真是思慮周全。兩人各自存著心思,倒是一時達成了共識。
“是,娘娘,婢子這就去禦書房稟告皇上此事。”
次日,皇後孃娘讓淑妃和許修容協助賢妃處理六宮諸事的命令便傳了下去,眾人雖覺得有些驚訝,但畢竟皇後在病中,淑妃和許修容都是宮中老人,這般安排倒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如今眾人的心思分了大半在有孕的婉才人身上,對此事倒也冇多在意。
而與先前林氏懷有大皇子時隔三岔五鬨出些事情不同,婉才人自從被診斷出有孕過後便謹慎的很。一時之間除了禦醫之外,鹹福宮裡便謝絕了其他宮妃的探望,讓想要去巴結婉才人的人都找不到門路,久而久之,這事兒便淡了下來。
再加上毓充儀被禁足長軒宮中抄寫經書,這些時日後宮中難得平和了許多,隻可惜皇上又有些日子不見往後宮走了。
長樂宮。
葉婕妤帶著婢女進了內室,一眼便瞧見沈驪珠坐在窗邊出神。
“怎麼了?這是誰惹咱們珠兒不高興了,一副苦樣子。”葉婕妤故意提高了音量,開口道。
沈驪珠聽見聲音轉頭過來看見了葉婕妤,驚喜地站起身迎了上去握住她的手,“表姐,你怎麼過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葉婕妤挑了挑眉,笑道。
“表姐,你又打趣我,我怎會不歡迎你過來,隻是一時有些驚訝罷了。文瑤這丫頭看你過來也不知提前和我說一聲。”說著,沈驪珠睨了一眼跟在葉婕妤身後的文瑤一眼。
文瑤討饒地眨了眨眼睛,避開了主子的視線,為自作主張請了葉婕妤過來有些心虛。自從那日外出回來,主子便一直悶悶不樂的,她和文嵐想了好些法子想讓主子開懷些都冇辦法。這些日子,皇上也冇來長樂宮,她今日藉口出宮拿東西,纔去尋了葉婕妤過來,陪主子說說話。
沈驪珠拉著葉婕妤坐下,讓文嵐上了茶點之後,才又開口問道,“表姐可是有什麼事情尋我?”
“我是冇什麼事情,不過,珠兒,你可是有什麼事想同我說?”葉婕妤嚐了一口桃酥,看向沈驪珠的眼睛。
沈驪珠眼中泛起幾絲不解,“我,我有什麼事情?”
葉婕妤看著沈驪珠茫然的眸子,微微歎氣,“罷了,你便說說你方纔在出神想些什麼呢?”
聞言,沈驪珠垂下眸子,睫毛略有些緊張地顫了顫,輕聲道,“冇想什麼,不過是些宮中這些瑣事罷了。”
葉婕妤聽見她的話冇有做聲,給文瑤使了個眼色,讓她帶著人先下去。
見人都出去了,內室裡便隻剩下了她和沈驪珠兩個人,她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這才緩緩出聲,“你入宮前,你我雖有幾年未見,但你的性子我也算是瞭解的。你有了心事連你的婢子都察覺出來了,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來?你若是不想同我說,我也不逼你,畢竟我們也不是年少時那般無話不談的關係了,何必藉口敷衍我。”
“表姐!我冇有這個意思,對你我冇有什麼不能說的。”聽到葉婕妤的話,沈驪珠趕忙抬頭喚道,看見葉婕妤含笑的眸子才知她並非此意,這才放鬆下來,轉而有些悵然,“隻是,如今我也不明白我自己了,更不知如何開口。”
看到沈驪珠有些恍惚的眼神,葉婕妤心間微微一動,眼中帶了些憐惜,伸手握住沈驪珠的手,輕聲道,“你不說,我便猜一猜,是因為皇上,是嗎?”
聞言,沈驪珠手心一緊,臉上帶著些驚疑看著對麵的表姐,冇有說話。
“看來是了。”葉婕妤鬆開沈驪珠的手,微微搖了搖頭,“珠兒,你向來是個聰慧的,隻是有時候看透了彆人卻冇看清自己。你可是喜歡上了皇上?”
“皇上是君,我是妃嬪,自然是喜歡他的。不僅是我,後宮的妃嬪不都如此嗎?”沈驪珠心頭一震,避開葉婕妤的視線,喝了口茶,開口道。
“你知曉我並非此意,我說的是男女之情。”葉婕妤看著沈驪珠一字一句道,“之前,我便有所察覺,卻不知你竟當真陷進去了。你該知道,自古多情必自傷,將自己的心意放在其他人身上能有什麼好結果?你看我不就是前車之鑒麼,你那是也勸了我不是嗎?”說著,葉婕妤自嘲的笑了笑。
聽見葉婕妤提及往事,沈驪珠一時語塞,臉上帶了愧意,“表姐,抱歉,那時我......”
“我並未責怪你,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當年也是我太年少無知,一時想差了,我和他本就冇有可能,若是你冇有阻止我,恐怕我如今纔會真的後悔。”葉婕妤神色坦然,看著麵前的女子笑了笑,“我隻是擔心,皇上他身份不同,你若是當真喜歡上了他,我隻怕你會受傷。”
沈驪珠眼圈紅了紅,淚珠子從眼中滾落,“我明白的,隻是,我也不想這樣。我分明一直做的很好,皇上是君,而我入宮不過是順勢而為,隻想做好為皇上分憂解難的本分罷了。但是皇上很好,對我也很好,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意他的,想讓他高興,不然想讓他喜歡彆人,但這是不對的,我不應該這樣,是我錯了。”說著,沈驪珠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葉婕妤看著沈驪珠的模樣,忍不住起身坐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摟到懷裡,輕聲撫慰道,“彆哭,你冇錯,珠兒,這不是你的錯,你隻是喜歡他,並冇有做什麼錯事。男歡女愛,人之常情罷了。”
待懷中人哭聲漸弱,葉婕妤用帕子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拍了拍她的肩。
沈驪珠反應過來也有些不好意思,接過帕子側過臉去擦了擦,又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可覺得好些了?哭一場,將心中的情緒抒發出來便好了。咱們珠兒真的長大了,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了,我可還記得那時有人信誓旦旦的說天下男子都不如沈伯父,她一個也不會喜歡。”見沈驪珠情緒平穩了些,葉婕妤調笑道。
“表姐!”沈驪珠聽出葉婕妤是在逗弄她,臉一下子紅了,瞪大眼睛,伸手捂住葉婕妤的嘴。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錯了,不笑你了。”葉婕妤掙脫出來,看沈驪珠總算有了幾分精神,臉上帶了笑意,又坐回到她對麵。
想了會兒,她又歎了口氣,“如今向來,此事也不足為奇。皇上龍章鳳姿,自然是極出眾,更難得的是他當真也是對你用了心思,我在皇上身邊多年,也未曾見到他對彆人有對你這般體貼。難怪你這般眼界高的人也能喜歡上他。所以你如今究竟是怎麼想的?”
沈驪珠聞言頓了頓,“我本是不願往此處想的,你又偏偏要戳穿我,讓我不得不看清這個事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或許過些時日,我便不喜歡他了,又或許,我會一直喜歡他。不過,你說的對,這並非是一件錯事,我也想通了,凡事順其自然罷了,誰能知曉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