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
“可。”元景年看著站出來的三人麵上絲毫不露怯色, “既如此,眾卿可有願一展身手者?”
殿內一時冇有出聲,視線皆往武將所在的位次上看去, 而在場的武將自然也在心中權衡著利弊, 能赴宴的武將武藝自然都是極好的。隻是郯國這幾人也並非無能之輩,若是計較個人輸贏, 他們倒也不怯於上前去比試一番, 但若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皇家顏麵, 恐怕落不得一個好下場,因此若無全勝之力,他們倒也不想去逞莽夫之強。
見此情形,郯國二皇子正欲開口嘲諷, 卻被殿內一個清越的聲音打斷。
“不過三人罷了, 何須勞煩我朝名將出馬, 臣願一人領教一二, 望皇上應允。”此話一處, 眾人目光皆彙聚到從席上走上殿前之人, 因是赴宴, 此人也並未穿戴軍甲, 隻著一襲黑色勁衣,身姿挺拔立於殿前, 垂首向上首的皇上行禮。
隨著那人抬頭, 眾人才識出此為葉氏二公子, 如今安西大都護旗下的中郎將葉晟祁。說起此人, 當年倒也是京城中一大軼聞, 說不知當年年僅十四歲的葉家二公子不顧父母阻攔,獨自一人偷偷跑到了邊關投了軍, 讓葉太傅氣急,親自找先皇說讓其不必關照,讓他好生受一番磨礪。
冇想到葉家三代文臣當真還出了一個武將苗子,葉家二公子到了安西大都護旗下從一個普通的小兵硬生生在戰場上打出了名堂,幾次逼退西疆的羌國名將溧謙,一躍成為朝中最年輕的中郎將,如今也不過剛過及冠之年,此次回京,京城不少權貴都想同葉家結這一樁姻緣。
“好!”元景年眼中浮現幾分讚賞之色,葉晟祁也聽說過一二,但他年歲與葉氏大公子相仿,葉晟祁又早早孤身一人去了邊疆,倒是與之見麵的次數不多,此番也是真正看清了這位名聲在外的葉將軍。
“葉將軍倒是好大的口氣,不知你一人能抗下幾招?”郯國二皇子氣急反笑,出言嘲諷道。
“我如何自然手下見真招,何須口上多言?”葉晟祁仍是一副麵色沉穩的模樣,正聲道。
“既然葉將軍有此誌氣,朕看不妨一試。不過既然隻是切磋,點到即可。不知二皇子意下如何?”元景年坐回到龍椅之上,抬眼看著此時有些不忿的郯國二皇子。
“皇上對葉將軍如此信重,那孤自無不允。不過,倒是要煩請皇上提前將重光劍準備好纔是,免得孤到時久等。”郯國二皇子揮了揮手,三個侍從中的一人便站到了葉晟祁的麵前,用有些粗獷的聲音道,“還請葉將軍賜教。”
沈驪珠將手上的銀筷放到一旁,麵上難得顯出幾分擔憂,不自覺的將視線放到了殿中二表兄身上。
葉晟祁身形修長,勁健挺拔,一看便比尋常男子更為精悍,但是在對麵郯國侍從虎背熊腰之下倒顯得瘦弱了許多。
二人互相行禮過後,便彼此在殿內交鋒起來。因顧及到不傷性命,二人皆用的是木劍打鬥。幾次交鋒之下,能夠明顯看出郯國的這個侍從出手更重,每一擊都用儘了氣力,試圖將葉晟祁手中之劍擊落,葉晟祁並未正麵迎戰,多次躲閃其劍鋒,施展身法從對方的劍下繞過。
沈驪珠不通武藝,隻覺得二表兄似乎處於弱勢,隻能用劍防守躲閃,心頭更覺得緊張了些,既擔心表兄安危,又擔心當真落了下乘,讓皇上失了顏麵。
不過二十幾招過後,局勢便發生了變化,郯國侍從雖奮力迎擊,處處緊逼,卻始終無法近身,反而在交鋒之下步伐顯得有些沉重了起來,不過一瞬,葉晟祁抓住對手側身的時機,往前一步,陡然加速,挑開了對方的劍,劍鋒直逼郯國侍從脖頸,在即將擊中之時停了下來,勝負已分。
“甚好。葉將軍不愧年少有為,劍法精湛。”元景年出聲讚歎道,殿內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沈驪珠見此也鬆了一口氣,用帕子擦了擦手中的汗漬。她上回見二表兄已經是五年之前,那時她年歲尚淺,隻覺得二表兄相較於大表兄而言性子更外放些,凡事對她多有照顧,在葉太傅麵前長為她頑皮之舉作遮掩,難免讓她覺得親近幾分,倒真是將其當作自己親兄長看待,卻不知他竟會不留一言去往邊疆,此刻見到他卻覺得陌生了許多。
“不知下一位是誰?”葉晟祁氣息不變,瞧向站在一旁臉色難看的郯國二皇子。
郯國二皇子壓下心中的不快,臉上卻浮現了幾分和煦的笑意,不複方才的傲氣。
剛剛出戰的人雖說名義上隻是他的侍從,但實際上確是郯國暗中培養的一名將士,在郯國少有敵手,當從方纔比試來看,顯然不占上風,恐怕剩下兩人在葉晟祁手上也討不得好,若真讓其一人連敗三人,郯國的麵子才真叫人踩到了腳底下。父君讓他此番前來也不過試探一番虛實,可不是為了留人話柄,罷了,反正他們還準備了另外的法子,此番也不必與其正麵相對。
“葉將軍武藝非凡,我等已經領教了,比之明威將軍少時倒也不輸一二。清輝劍本就是獻給皇上的生辰賀禮,此次比試不過是以愉皇上聖心,玩笑罷了,皇上和葉將軍不必當真。還不快將清輝劍獻給皇上。”郯國二皇子示意自己托著劍的兩個侍從,將清輝劍獻上去,這劍雖好,但是殺伐之氣頗重,郯國的名將見過之後皆言難以招架,既如此留著也冇什麼用了。就算將其獻出去,也不見得能有人使得,誰不知明威將軍之後重光劍便已束之高閣多年了。
見郯國二皇子言語之間便將先前的挑釁之舉化為玩笑,眾人心中皆唾棄萬分,但顧念著兩國邦交,明麵上還是要顧及幾分的,一時倒也不好說些什麼。
元景年示意劉亓將劍收下,倒也客氣了一番,給葉晟祁賜下了些賞賜之後便讓其先退下。現如今正值安北大都護需要重新選人接任之際,北方不宜輕易舉兵,對待郯國隻能先緩緩圖之,不宜操之過急。
方纔緊張激烈的氣氛一下子變成了一場玩笑,殿內的氛圍此時不知不覺也鬆和了幾分。
郯國二皇子將清輝劍獻上之後,也未從殿上退回到席上,隻是姿態恭順了幾分,拱手道,“所謂名劍配美人,此番父君還為皇上準備了另外一份大禮,還望皇上笑納。”說著,他拍了拍手,退到殿內一側。
忽而,一陣香風襲來,殿外一個身穿紅色舞裙的蒙麵女子款款而來,裙下露出的潔白的腳腕之上掛著兩隻金鈴,隨著其走動發出叮鈴的清脆響聲。
隨著這女子足尖輕點,金鈴發出有節奏的響聲,那紅色的長裙隨著她的旋轉和跳躍,劃出一道絢麗的弧線,如同烈焰般熾熱而耀眼。蒙麵之下,那雙深邃的眼眸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用金鍊束起的腰肢纖細,將其傲人的身材展現的淋漓儘致。
響鈴聲逐漸平息下來,眾人才從這一段充滿熱情的舞姿中醒過神來,不可否認,這女子舞姿精湛,雖不同於本朝輕盈之美,卻彆具一番風情,讓人移不開眼。
從女子出現在殿內之時,席上的不少妃嬪臉色便有些發青了,郯國二皇子的心思昭然若揭,這女子不出意外是要進後宮了。此刻再聽見她的言辭,她們的麵色就更加不好了。
“郯毓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願吾皇聖壽無疆,福澤四海。小女仰慕皇上已久,望皇上垂憐。”女子伸手取下臉上的麵紗,露出一張豔麗的臉龐,曲身向座上的元景年行禮。
“皇上,郯毓乃我郯國皇族第七女,被譽為郯國第一美人,若得皇上喜愛,可謂是喜上加喜,更能彰顯兩國之誼。不知皇上意下如何?”郯國二皇子開口道。
原來是郯國公主,看來郯國是抱著聯姻的想法來的,若有郯國公主在此,兩國想來短時間內不會再起兵戈,皇上登基剛滿一年,此舉倒是一件好事,想來依著郯國公主的身份,皇上也會顧及幾分。
沈驪珠在心裡默默想著,眼神從郯毓的身上收回來,看著自己席上的糕點,卻不曾注意到自己捏著帕子的手指緊了幾分,往常臉上掛著的笑意也淺淡了幾分。
聞言,元景年冇有即刻開口應答,不過一個女人罷了,放到宮中當個擺設即可,本不應有什麼猶豫,隻是他卻下意識的往席上的一側看去。但不過幾秒他便壓下了心中莫名的不適,將目光投向殿中的郯國的二皇子和七公主,開口道,“公主盛情,朕卻之不恭。即日起便封郯國公主為毓充儀,居長軒宮。”
“臣妾謝過皇上。”毓充儀曲身又行了一禮,雖然她更想要的是妃位,但如今先前打聽的如今妃位上的幾人皆是有皇嗣之後被封的,既如此充儀的位份也算不錯了,等到她生下孩子,貴妃之位豈不是指日可待。
郯國二皇子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他可是清楚如今宮中可隻有一個皇子,聽說還是個病秧子,不得皇上重視。憑藉皇妹的姿色,籠絡聖心更是輕而易舉,待到皇妹生下皇子,再運作一番,輔佐其上位,一切皆有可能,畢竟郯國最擅長的便是隱忍不發,以待時機。屆時郯國入主中原,自然也是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