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又等了好一會兒, 沈驪珠忍不住用手撐著頭打起了瞌睡,心中又記掛著還要等皇上,時不時又勉強將眼睛睜開瞧上一眼, 顯得格外辛苦。
元景年走進殿內看見的便是一副欲睡未睡的可憐樣子, 心中不由得一軟,抬步朝她走過去。
正巧, 沈驪珠覺得手有些酸了, 想要換個姿勢, 睜開眼睛便看見了皇上正走到了她麵前,便準備起身給皇上請安,“嗯?皇上,您來了, 臣妾怎麼冇聽見。”
許是實在是困了, 女子的眼睛帶著朦朧的水意, 開口的聲音也顯得格外軟糯, 元景年伸手摸了摸沈驪珠白皙中略帶了些紅暈的臉頰, 略帶了些許歉意, “是朕忘了時辰, 讓卿卿久等了。”
沈驪珠輕輕搖頭, 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皇上事務繁忙, 是臣妾任性打擾了。”
說完, 她眉目間又帶著些許忐忑試探道, “皇上可用膳了?”
元景年心中一動, 這個時辰了,劉亓自不會讓他餓著, 早先已經提前用了些膳食,不過他看著女子臉上隱隱帶著的幾分期待,開口卻是,“還未曾。”
沈驪珠眼睛一亮,帶著幾分忽視不去的喜色,“那陛下稍等,臣妾這就去將吃食拿上來。”說完,不能元景年點頭,便帶著幾分急切地帶著侍女下去了。
看女子這般模樣,元景年心中已有猜測,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案上的茶水,抿了兩口,也不催促,便這般安心等著沈驪珠回來,隻有嘴角泄露了心中的一絲喜悅。
約麼著大概過了一刻鐘左右,沈驪珠才從殿外提著一個並不大的食盒走進來,步子放的很慢,似是生怕將手上的東西摔倒地上。
將食盒穩穩地放到桌案上,沈驪珠這才朝皇上走過去,忍著羞澀主動牽起他的手朝著桌子走過去,“請皇上去用膳。”
元景年笑著伸手握住女子柔軟溫涼的手,配合地跟著她的步伐走過去,落座。
此時,沈驪珠才伸手打開食盒,將食盒中的一個映有壽桃模樣的白瓷碗雙手拿出,許是還有些燙,沈驪珠放下時手不自覺的微顫了一下,但仍是穩穩地放到了皇上身前,才抽手蜷縮了一下,“皇上嚐嚐看,可能入口?”
元景年垂眸看向自己麵前的湯碗,是一碗長壽麪,青綠色的蔥花灑在細長的麵條上,滾燙的湯汁還泛著熱氣。
劉亓站在皇上身後,看到皇上麵前的長壽麪,臉色微變,正準備往前走兩步,便看著皇上伸手拿起了筷子,眼睛瞪得圓了幾分,又剋製著垂下眸。
沈驪珠坐到皇上身側,不自覺的咬上了自己的嘴唇,略帶著緊張地看著他用筷子夾起碗中的一根麵條,吹了吹將起放進口中,而後緊盯著他吃過之後的表情。
麵條入口,元景年便察覺到有些鹹了,似乎有部分麵條還有些硬,但他還是自然的嚥了下去,眸中流露出溫柔的笑意,看向一旁的沈驪珠,“這可是卿卿親手所做?朕許久冇吃過這般合胃口的長壽麪了,還是卿卿明朕心意。”
看見皇上臉上的笑容,又接連吃了不少,沈驪珠緩緩鬆了一口氣,笑道,“今日有些匆忙,又是第一次做,臣妾還擔心味道有些不妥。”
元景年將碗中最後一口麵吃完,不動聲色地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清了清嗓子道,“怎會?卿卿的手藝比之禦膳房更佳,朕有此口福實屬大幸。”
沈驪珠眼波流轉,睨了他一眼,“皇上又在笑話臣妾。”說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先前臣妾生辰時,母親總會親手為臣妾做一碗長壽麪,臣妾總覺得生辰時的長壽麪與平日吃的都不一樣,滋味總是更好些。明日便是皇上生辰,臣妾便想著能夠親手給皇上做一碗長壽麪,願皇上幸福安康,平安順遂。”
元景年伸手環住沈驪珠的纖腰,看著她的臉,那雙清亮的眸子中此刻隻映照著他一人,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隻湊近她,在她額頭留下了輕輕一吻。
“卿卿有此心意,朕便覺得心滿意足了。”說完,不知想起了什麼,元景年笑了笑,“朕小的時候,也曾在生辰吃過一次長壽麪,不過後來她就走了,想來她那時也是想和朕告彆吧,後來朕便不再吃長壽麪了。”
沈驪珠一愣,張口想說些什麼,便看著皇上接著溫聲道,“不過卿卿的長壽麪,卻讓朕有些嘗的不夠,明年生辰卿卿還願意為朕做麼?”
她心頭一酸,突然明白皇上口中的人是誰了,懿仁皇後當年便是在皇上生辰次月仙逝的,她眼圈不自覺的便紅了,開口有些哽咽,“隻要皇上不嫌棄,臣妾願意年年都為皇上做。”
元景年看著眼前女子眼中的隱約的淚意,摸了摸她的眼角,勾起唇角,“這是怎麼了?傻姑娘。”
沈驪珠知曉皇上不願提及往事,此時收斂心中的酸澀,故作嬌嗔道,“臣妾纔不傻呢。”
“卿卿說的是,卿卿自然是心靈手巧的。除了這碗長壽麪,卿卿可是還給朕準備了其他生辰禮物?”元景年饒有興致的看著她,餘光不自覺的朝沈驪珠平日藏東西的榻邊掃了一眼。
沈驪珠紅唇微啟,麵上露出幾分疑問的神色,“皇上怎麼知道?”
元景年清咳一聲,避開沈驪珠的視線,總不能說是他之前趁著沈驪珠早上熟睡之時,偷偷翻看過吧,“自然是朕與卿卿心靈相通了。”
沈驪珠不大相信的看他一眼,又才朝身後的文瑤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將東西拿過來。
隨後,她接過文瑤手中的盒子,從盒子中拿起一個帶著蘭花清香的明黃色香囊遞給皇上。
元景年從她手中拿起來,香囊上用金絲繡著金龍祥雲,雖說比不上宮中司服局中繡工的手藝,但也可看出是費了一番心思的。他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番,察覺到一處時,突然笑道,“這香囊精巧可愛,不過朕倒是覺得這一顆明珠是其中點睛之筆,朕很是喜歡。”
聽到皇上的話,沈驪珠耳垂微紅,這明珠隻有一顆,正被縫製在金龍頭前,作金龍含珠之狀,這本也不是什麼新奇的樣式,但她名字中含珠,此番自然也是有些小心思在的。
此番皇上如此說,自然是察覺到了她暗藏在其中的不可明說的心意,忍不住便羞紅了臉,但還是強言道,“皇上喜歡就好,也不枉費臣妾準備了這許久。”
“見珠如見人,朕自當日日掛在身上,時時念著卿卿可好?”元景年瞧著眼前女子羞澀躲閃的模樣,忍不住接著逗弄道。
這話實在膩歪的很,讓沈驪珠都一時難以接話,醞釀了半天,才堪堪吐出幾個字,“隨皇上處置就是。”
“既然卿卿這般說了,朕便隨自己心意了。既然是朕的生辰禮物,卿卿今日是否也該隨朕處置纔對?”將香囊收到懷中,元景年伸手將沈驪珠攔腰抱起,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沈驪珠一時驚慌,身後環住皇上的脖頸,聽清了皇上說的話之後臉上簡直紅得發燙,忍不住將自己臉埋到了皇上胸前不再吱聲。
萬壽節的前夕,長樂宮的燈一直亮到了三更,燈火搖曳間似乎有衣物從床邊垂落,床榻間傳來輕喘和嚶嚀聲。
春日將至。
翌日卯時,元景年將昨日收到香囊掛到腰間,看著女子熟睡的臉龐,忍不住伸手撫弄了兩下女子頰邊的青絲,定定地望了她許久。
劉亓看了看時辰,見皇上還冇有動身的意思,忍不住輕聲催促道,“皇上,時辰不早了。”
元景年這才收回目光,為女子掖了掖被角,轉身示意劉亓小些聲音,才走出了內室。
今日是萬壽節,考慮到準備的時間,待皇上走後不久,文嵐便也將沈驪珠叫醒了來,為她梳洗打扮。
“主子今日可要穿的精緻著些,不知多少人看著主子呢。”文瑤從衣櫃裡一連翻出好幾套隆重的宮裝讓小宮女拿著給主子挑選,“主子不如選這件紅色的鮮豔,定能讓眾人眼前一亮。”
沈驪珠看了兩眼,搖搖頭,“倒也不必如此顯眼,選那件紫色的吧,顯得莊重得體些,不失禮數便是。”
“主子考慮的是,如今主子正在風頭浪尖上,還是低調些的好。”文嵐肯定道。
“是,主子。”文瑤有些可惜的將那套嫣紅色的宮裙收起來,服侍沈驪珠穿衣之後,才又給主子梳了一個淩雲髻,插上了一支掛珠白玉簪。
萬壽節設宴在乾清宮,為免遲到失了禮數,沈驪珠收拾妥當過後,按著時間便往乾清宮去了。
此次設宴人數眾多,除了皇親國戚,後宮妃嬪,朝中重臣,還會有各屬國的使臣覲見。故而,待到沈驪珠到乾清宮之後,席上已經坐了不少人了,各自都小聲說著話。
沈驪珠落座不久,葉婕妤便也帶著侍女過來了,兩人湊在一起說了幾句話。不一會兒,其他宮裡的妃嬪陸續也進了殿,讓沈驪珠有些驚訝的倒是之前在中秋宴上有過一麵之見的秦昭容此次竟然也早早的來了,隻是麵色依舊不好,泛著病態的蒼白。
隨著時間流逝,席上人也逐漸都坐滿了,等到開席時間,眾人便聽見有宮人高聲傳呼,“皇上,太後孃娘,皇後孃娘駕到。”
眾人聞聲隨之伏地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孃娘,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