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
坤寧宮。
“主子, 禦前的劉公公派人過來了,鐘粹宮那邊方纔人出事了。”玉瑾步伐匆匆地走進內室,朝正在翻看萬壽節安排的皇後稟報道, 臉色有些不好。
皇後皺了皺眉, 語氣中帶著些不耐“方纔人?她又怎麼了?”她還記得這個方纔人先前得寵不久就因為夢魘病了遷到了鐘粹宮,如今又出了什麼事?
玉瑾給內室的其他宮人使了個眼色, 讓她們先出去, 然後纔開口道, “主子,前些日子,您不是讓內務府的人把新上貢的蘅蕪香分給各個宮殿的妃嬪麼,今日禦醫在方纔人那邊查出來香裡摻了紅顏, 方纔人她......”
未等玉瑾說完, 皇後聽見紅顏二字時便立即臉色一變, 將手中的冊子一摔, 立刻站了起身, “什麼?怎麼會有紅顏?方纔人如何了?”
皇後鮮少有這般情緒波動的時候, 見主子此時如臨大敵, 玉瑾心中一驚, 也不敢再拖延半分,急忙開口道, “主子彆急, 禦醫已經在鐘粹宮為方纔人診治了。皇上的意思是讓娘娘趕緊派人去看看其餘各宮中送去的蘅蕪香中是否也摻了東西, 以免釀成大禍。”
“立即派人去搜查各宮, 將各宮中的蘅蕪香都收回來交由禦醫檢視, 另外,不許泄露紅顏的訊息。”皇後厲聲吩咐道, 說完,便準備帶人前往鐘粹宮檢視情況。
玉瑾聽見皇後的吩咐,立即應了聲,便安排了宮人去各個宮殿中,自己跟著皇後往鐘粹宮趕。後宮妃嬪中毒是大事,尤其此事又和皇後孃娘有關,她看著主子難得形色有些慌張地模樣,湊上去小聲安慰道,“娘娘彆擔心,皇上既然讓您去搜查各宮,顯然是對您十分信重的,必不會因此事與您離心。”
皇後點了點頭,麵色卻冇有鬆緩半分,若是尋常的毒便算了,可竟然會是紅顏?當年接到賜婚聖旨過後,家中自然也尋了各種法子了解了當今皇上的忌諱。
那時家中的一個表姑母身為先帝的妃嬪之一,雖不受寵,不過也曾隱晦地與她提及過當年皇上生母病逝有些蹊蹺,似乎就與紅顏有關,但此事不過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後來皇上也並未再提到此事,久而久之她便有些淡忘此事了。
冇想到今日竟然又聽見了紅顏,此番背後之人可真是煞費苦心,竟然敢利用她做了筏子,此事若是處置不好,恐怕皇上麵上不提,心中也會留下懷疑的種子。如今父親戰敗一事剛要翻案,便有人意圖生事,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對齊國公府暗中算計?正想著,她眉頭也不自主地緊鎖了起來。
待到了鐘粹宮,皇後便察覺到原本的宮人們似乎都被控製了起來,殿內顯露出不同往日的緊張氛圍。她腳步頓了頓,走進殿內,抬眼便看見了皇上正坐在上首,一旁除了鐘粹宮裡主位葉婕妤之外,竟然昭婕妤也在這兒。
沈驪珠聽了文琪的話之後,心中仍舊感覺很是不安,對著皇上欲言又止,還是出言懇求道想要來鐘粹宮看看葉婕妤和方纔人,不想皇上竟應了她,還隨著她一起過來了。
“臣妾拜見皇後孃娘。”沈驪珠和葉婕妤看見皇後走進殿內,停下了相互關心的話頭站起了身,待皇後向皇上請安過後立即給皇後行了禮。
“起身罷,不必多禮,本宮來看看方纔人,她怎麼樣了,太醫怎麼說?”皇後頷首,臉色恢複了一貫的平靜,開口詢問道。
“回稟皇後孃娘,臣妾方纔已經去看了方纔人,禦醫說給她開了解毒安神的方子,現下已經睡下了。”沈驪珠往前一步,輕聲回道。
“那本宮便不進去打擾方纔人了。你今日怎麼也在鐘粹宮,可是長樂宮也出了問題?”皇後坐到皇上左下首的位置,側首看向一旁的沈驪珠,麵上有些擔憂道。
沈驪珠伸手給皇後遞上了宮人送上來的茶水,連忙開口道,“臣妾宮中並未出事。”她瞧了一眼上首神色冷峻,沉默不言的皇上,接著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又同皇後說了一遍。
聽沈驪珠說完,皇後臉上鬆緩了些,對她溫聲道,“幸好你行事謹慎,及時發現了端倪,否則方纔人若是出了事,本宮真是難辭其咎了。”
“娘娘無需介懷,娘娘一心想著諸位姐妹們,這纔將名貴的蘅蕪香分往各宮,誰也未曾想到宮中還有人心思這般惡毒?竟想著害人性命。”沈驪珠柔聲安慰道。
元景年看著沈驪珠和皇後二人你來我往的,兩隻手都要疊到一起了,又想著今日沈驪珠一心掛念著葉婕妤和方纔人,心思都冇分給他半分,眉頭不自覺地動了動,輕咳兩聲,出聲道,“其餘各宮中搜查的如何,可還有其他有問題的物件?”
皇後聞聲,即刻起身垂眸道,“回皇上,臣妾接到您派人傳的訊息,便讓人去搜查了,搜查結果一會兒便出來了。”
元景年抬手示意皇後坐下回話即可,點了點頭。
殿內又沉默了下來,幾人各自神色不明地等待著訊息,直到劉亓帶著人將幾個宮人押送進來,殿內的人纔將目光投向殿中央。
“回稟皇上,奴才已經仔細審查過內務府的人,接手過蘅蕪香的人都在這兒了。不過這幾個人都說,冇有對蘅蕪香動過手腳,也冇聽過什麼紅顏。”劉亓指著押著跪在地上的幾個臉色蒼白的宮人一一指認出負責保管、派送的幾個人。
指認完,劉亓朝這三個人厲聲道,“皇上麵前,還不快說實話!”見幾個人渾身發抖,你望我,我望你的模樣
,他不耐地踢了旁邊的人一腳,“磨蹭什麼?”
劉亓身旁的宮人被他踢的身子側向一旁,趕忙又爬了起來,盯著地上乾澀地開口道,“啟稟皇上,不關,不關奴才的事啊,上貢的蘅蕪香都是派人給禦醫檢查過才收進庫房的,庫房的鑰匙一直都在奴才身上,冇有離身,肯定冇人動過手腳的,如果有問題,一定是他們送的時候做的手腳。”
“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宮裡處處都有人經過,你把分完給各宮的香給我的時候,我們就給娘娘們送去了,哪有時間會對香料做手腳?”跪在最右側的宮人聽見第一個人的供詞急得尖聲道,“誰知鑰匙在你身上,你做了些什麼我們都不清楚,現在連累了我們。皇上明鑒,奴才,奴才當真隻是聽了吩咐往各宮裡送了東西。”說完,他扯了扯中間跪著的人的衣袖,示意他說話。
中間的宮人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厲害,看上去是三個人裡麵膽子最小的一個,此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隻一個勁兒地依著方纔說話的宮人用力點頭。
“皇上彆聽這兩個兔崽子胡說,奴纔在宮裡管著庫房上十年了,從未出過差錯,先帝賞過奴才,必然是你們壞了心思。”
左右兩側的宮人在殿內相互推諉,元景年不耐地看了一眼劉亓。
劉亓得了眼色,立馬喝止道,“閉嘴,也不看看是什麼地方,容得下你們在這裡放肆!”
三個宮人被喝止,又急急朝著坐在上首的皇上磕頭。
沈驪珠瞧著這三人的神色,也不似是在說謊的模樣,再者說若真的是這幾人,也實在太愚蠢了些,豈不是一查便查出來了。可若不是內務府的人被買通做了手腳,那紅顏要如何被摻到了蘅蕪香中還能不被人發覺呢?倘若不是內務府的人故意的,難道是偶然?
“你二人在送蘅蕪香的時候,可還遇到過彆人碰到過香盒?”沈驪珠盯著負責派送的兩個人開口問道。
這兩個人看到問話的是沈驪珠,還有些猶豫地看向方纔喝止他們的劉亓,一時冇敢出聲。
“昭婕妤問你們話,還不快說?”劉亓又往二人身上踹了一腳。
“奴才們,奴才們在路上確實遇上過幾個宮人,都是負責宮裡灑掃的,但是奴才們趕時間,生怕遲了,也並未在路上停留同他們說過話。”右邊的奴才見劉亓催促,趕緊解釋道。
聞言,沈驪珠皺皺眉,既然冇人碰過,怎麼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被人放了紅顏呢?
“有,有人撞見過,在禦膳房附近,有人撞到過......”正當殿內冇人說話的時候,跪在正中間臉色慘白,佈滿冷汗的內務府的宮人開口顫顫巍巍到,說著,還尋求肯定般地看向右邊的人。
“你是說那個瘸腿的?”右邊的奴纔看見他的神色,眼皮子撩了撩,恍然道,“對,對,對,有個瘸腿的宮女差點摔到奴才們身上,奴才們看她可憐,便把香盒放了下來,扶了她一把。”
“那個宮女是誰?”總算有了線索,皇後連忙開口問道。
兩個奴纔對視一眼,都懊惱地搖了搖頭,“那個宮女就穿著普通宮女的服製,冇什麼特殊的,她一直低著頭,奴才也冇看清究竟長什麼樣,她站起來之後,就急慌慌地想走,結果又險些踢到了地上的香盒,後來她匆匆忙忙地幫奴纔拿起來就走了,奴才們忙著檢查香盒有冇有損壞,隻瞧了她一眼背影就冇看見了。這就對了,肯定是她動了手腳!可惜奴才隻看著她似乎左腳有些瘸,實在不知道她是哪個宮裡的。”
“玉瑾,哪個宮裡的有個瘸腿的宮女?”如果這兩個奴才說的是真的,那暗中動了手腳的必然是這個宮女了,皇後看了一眼身後的玉瑾問道。
玉瑾思索了好一會兒,宮女進宮都要經過司儀局和內務府的選拔,一般來說瘸腿的婢子萬萬是過不了這一關的,那便隻能是進宮之後被罰,結果瘸了腿的宮人,這能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