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湧
“主子, 眼看著安北大都督就要被押送進京了,但是麗修儀那兒還是冇什麼動靜呢。咱們這些時日的衣食用具都給文琪檢查過,也冇出什麼問題, 是不是咱們想多了, 麗修儀怎麼在這個時候自尋死路呢?”文瑤熟練的將禦膳房送上來的吃食給站在一旁的文琪檢測,見她搖搖頭, 這纔將菜色一一擺上桌案。
提及此事, 沈驪珠心中也覺得有幾分疑惑, 若說是淑妃和麗修儀聯手想要對她動手,可這些日子她待在長樂宮也冇出去過,若是想要尋機會,也隻能是從這些平日裡她會接觸到的事物上動手腳, 可如今看到也冇見有什麼不妥, 難道真的是表姐和她多想了?
“無論她是否起心, 總歸如今多謹慎些是不會有錯的。”沈驪珠起身走到桌案邊用膳, 順口答道, 說完又轉向文琪道, “隻是要辛苦文琪這些日子了。”
“主子願意用婢子是婢子的福氣, 這些都是婢子的本分, 婢子不覺得辛苦。”文琪聞言曲身行禮恭敬道。
“你呀,也伺候主子這麼久了, 怎麼還這般拘謹, 這時候就應當多向主子討些賞賜纔是正經。”文瑤見文琪一板一眼的出口笑道。
“文琪這般纔是正經得用的婢女呢, 誰都像你似的, 冇大冇小。”文嵐手裡拿著一盒香料走進來, 聽見文瑤的話,開口為一旁顯得有些侷促的文琪解圍道。
文瑤聞言瞪了文嵐一眼, 不理她,又朝主子撒嬌道,“主子都冇說我冇大冇小呢,才輪不到你說。本來就是嘛,主子你說,是不是文琪太拘束了,要給文琪多些賞賜纔對。”
沈驪珠嚥下嘴裡的菜,用帕子擦了擦嘴,看她二人鬥嘴如同看戲一般心滿意足地笑道,“文瑤說的是,文琪平日裡這般辛苦,既要管宮人,都要操心這大大小小的瑣事,可是得好好賞賜一番纔是。文嵐你且去將私庫裡的那套十二月釵盒拿出來,讓文琪選她喜歡的。”
說完又看向文琪道,“你平日裡儘管隨意些便是,不必這般拘謹,學上文瑤半分臉皮也是無妨的。”
聽見沈驪珠的前半句話,文瑤還在一旁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得了主子誇獎,但聽到主子後麵的話,另外兩人看著她忍笑不禁時嘴角的笑容便有些僵住了,便是她這般一根筋的人也聽出了主子挪揄她臉皮子厚的事了。
“主子!你又幫著她們欺負我,不理你們了。”文瑤嘟起嘴,惱道。
“好了好了,可不能得罪了咱們的開心果,待會兒你和文嵐一起和文琪選。”沈驪珠淺笑道。
文瑤聞言這才又臉色好了些,嘴裡雖小聲嘟囔著纔不是為了賞賜,一邊還是和另外兩個人一起朝沈驪珠謝了恩,眼裡流露出幾分喜色。
待用完膳,沈驪珠纔看見文嵐手裡拿著的盒子,隨口問道,“這拿的是什麼?”
見主子問起,文嵐這纔想起手裡還拿著東西,開口答道,“回主子,這是方纔內務府裡送來的香料,說是宮裡新送進來的,皇後孃娘便吩咐各宮嬪妃如有喜歡的便可選些來,婢子不好薄了好意,便從中隨意選了幾份,正想著讓文琪看看呢。”
說著,文嵐將盒子打開,一股濃鬱的香味從中傳出來,文琪接過來用指尖在各種香料中撥弄一番,又仔細嗅了嗅,開口道,“都是些普通的香料成分,並無什麼不妥。”
沈驪珠抬眼瞧了兩眼,用手帕掩了鼻子,“這香味好生霸道,是什麼香?”她慣常不喜歡房間裡味道過於濃鬱,因此也很少燃香,多是插上幾支花或是用上一些薄荷這種清淡的味道。
“主子,內務府說的似乎是蘅蕪香,很是名貴呢。”文嵐答道。
“可惜了,雖說是香味撲鼻,但卻太濃鬱了些,既然冇什麼問題,便將其收撿到庫房裡去吧。”沈驪珠示意文嵐將香料盒子關上,開口道。
“是。”文嵐應了聲,隨即便將其收了起來。
日子一晃又過了幾天,聽聞安北大都督已經被押送到了詔獄中等候會審,長春宮內似乎還是冇傳出什麼動靜,隻是麗修儀病的更嚴重了些,禦醫往來的也更加頻繁了。
坤寧宮。
“後日便是萬壽節了,此次萬壽節關係重大,既有皇親國戚,又有外邦屬國前來慶賀皇上生辰。屆時後宮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室的顏麵,你們都謹慎著些,若是生出了什麼事端來,可休怪本宮不再皇上麵前護著你們。”皇後在諸妃請安過後正色道,好好警告了座下的眾人。
各宮嬪妃早就為了萬壽節做了準備,到時候自有她們獻禮的機會,倒也不會想著要在這般重大的場合做些什麼出格的事情,否則冇討到好不說,若是惹了皇上和皇後不快,才當真是得不償失了。
聽見皇後這般嚴厲的言辭,眾妃趕緊起身行禮道,“謹遵皇後孃娘教誨。”
見眾人臉上冇什麼異色,皇後這纔開口讓眾人坐下,側首時注意到淑妃臉上有幾分倦色,頓了頓,溫聲問道,“淑妃,這些日子可是休息得不大好?”
“多謝娘娘關心,臣妾並無大礙,隻是這些日子大皇子剛來臣妾這兒不久,臣妾擔心哪裡做的不妥,平日裡便多看顧了些,睡得便晚了些。”淑妃垂眉柔聲道。
正端著茶盞喝茶的賢妃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抬眼看向對麵的淑妃道,“淑妃妹妹果真是慈母心腸,不枉皇上和皇後孃孃的看重,祈佑有你這樣的母妃可真是他的造化了。”
淑妃頓了頓,神色未變,緩緩道,“賢妃姐姐這話說的可真讓妹妹慚愧了,畢竟是皇上的第一個皇子,妹妹自然要用心纔是。”
“妹妹說的有理,隻可惜不巧遇上了萬壽節,不然大皇子也應當好好辦上一場滿月宴纔是。”賢妃挑了挑眉,語氣中頗有幾份遺憾。
下麵坐著的妃嬪聽著妃位上的兩人打機鋒,皆垂眸不語,默默聽著。
本以為大皇子再如何是皇上膝下唯一的孩子,就算生母再如何不堪,皇上也會重看幾分,誰知大皇子被接進宮後,皇上也不過去看了兩回,在皇子應有的份例之外也冇見有什麼特殊。更讓人冇想到的是,連大皇子的名字都是平平無奇,祈佑這名字哪能體現出皇子的尊貴。
故而,如今在這宮中究竟是養育著唯一皇子的淑妃還是頗受皇後重用,又養育著大公主的賢妃更占上風還真是值得好生斟酌一番。
不過,反正二人都不是她們這些位份能得罪的起的,不摻和在其中纔是正經。
“淑妃這些日子是辛苦了,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和內務府說便是。雖說是大皇子的滿月宴不能大肆操辦,但該有的皇上和本宮自然也不會虧待,到時候本宮自會將滿月禮送到你宮裡。”皇後不耐聽她們在這裡掰扯來回,開口打斷道。
皇後開了口,賢妃自然也不再說什麼了,隻默默又端起了案上的茶盞抿了兩口。至於淑妃則又開口向皇後道了謝,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請安結束,沈驪珠照常和葉婕妤走到一起,卻冇見方纔人的身影,於是有幾分疑惑道,“方纔人今日冇來麼?”
葉婕妤頷首道,“她這幾日我看著氣色不大好,估計是小日子到了吧,今日一早我瞧見她一副困得睜不開眼的模樣,便幫她向皇後孃娘告假了。”
“原是這樣。既然方纔人不適,正好我今日也無事,便去表姐那兒坐坐,順便看看方纔人。”沈驪珠朝身後的文嵐示意先讓她回去,便帶著文琪同葉婕妤一同往鐘粹宮走了。
這些日子,為了防止有什麼意外,她來向皇後請安時都帶著文琪在身邊。
二人到了鐘粹宮,先是說了一會兒話,聽見宮人說偏殿的方纔人行了,這才一道去探望方纔人。
這還是沈驪珠頭一回來方纔人的住處,一進內室便聞見了怡人的香氣,是蘅蕪香,應也是前些日子內務府送的。方纔人聽宮人通報說她二人來了,便趕緊在宮人的伺候下整理好著裝迎了出去。
見方纔人往門口走過來,沈驪珠趕忙上前了幾步,“方妹妹身子不適,在床上躺著便是,何必講究這些俗禮。”
方纔人臉上確實少了幾份血色,唇間勾起一抹淺笑道,“讓沈姐姐為我擔心了,不過是身子虛了些,也冇什麼大礙,哪裡值當沈姐姐跑這一趟。”
沈驪珠伸手扶住方纔人,將她送到榻上,“方妹妹這話便是見外了。你往日來小日子也是這般麼,可有尋禦醫看過?”
方纔人開口道,“可能是近來天氣涼,這次不知怎的,總是覺得睏乏,不過往日也確實會覺得有些不適,便也冇請禦醫過來。”
沈驪珠皺皺眉,女人小日子裡睏乏倒也是常事,但也不會同方纔人一樣起不來身纔是,不過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她倒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和方纔人說了一會兒話,眼見著她又要睡了過去,沈驪珠和葉婕妤對視一眼,囑托了她若是覺得不適還是要請個禦醫的好,說完後便也就冇再打擾方纔人休息,一同走了出去。
文琪跟在主子身後,隻是在離開方纔人寢殿的時候腳步頓了頓,眉頭微皺,但還是冇出聲說什麼,便跟著出去了。
出了殿門,沈驪珠才發覺被她安排先回宮的文嵐站在外麵,不免有些疑問道,“怎麼了?”
文嵐朝一旁的葉婕妤先行了禮,這才朝主子開口道,“主子,禦前的劉公公說皇上晚些時候要去長樂宮,所以婢子先來和您說一聲,好讓您有個準備。”
沈驪珠聞言,點點頭,臉上略帶了幾分歉意看向一旁的葉婕妤,“表姐,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尋你一同用膳。”
“好了,趕緊回去備著吧。”葉婕妤挑挑眉,也冇有計較。
走了兩步,沈驪珠又回頭道,“方纔人這邊,勞煩表姐照看這些,若是還是這般,不妨還是請禦醫來看看的好。”
葉婕妤點點頭,開口催促道,“行了,我自有分寸,就你天天操心操的不夠。”
沈驪珠笑了笑,這才帶著文琪回長樂宮去了。
回到長樂宮,文琪看著走進內室的主子,有些欲言又止,在門外躊躇了好一會兒,思慮再三還是走進去向正在重新梳妝的沈驪珠開口道,“主子,婢子有一事要稟報。婢子剛剛發現方纔人寢殿中似乎有些不妥,但也冇有十分把握,故而,方纔在鐘粹宮冇有說出來。但是,思來想去,婢子還是覺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