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馬。
本次秋獵合計五日的行程, 除去往返在路程上的時間,實際上滿打滿算在圍場的時間也不過三日。
前兩日,皇上會組織朝臣共同參與圍獵, 第三日則會大擺慶功宴, 以賀豐年。
隨行的妃嬪都被安置在距離圍場不遠的一個不大的行宮裡,除了伴駕之外, 若是對騎射感興趣, 也可自行去往馬場選馬, 在附近騎射遊玩。
到達圍場第二日清晨,沈驪珠起身洗漱後得知皇上已經帶著朝臣前往獵場狩獵了倒也並不覺得失落,換上文瑤準備的一套利落的騎裝,便去尋皇後一同去馬場選馬了。
“你之前可曾學過馬術?”騎上馬倌牽過來的一匹神采奕奕的黑色駿馬跑了一圈, 皇後停了下來, 難得有些興奮地看向站在一邊的沈驪珠詢問道。
“臣妾幼時也曾由父親親自教過, 雖知曉一些基本的動作, 但如今已然不太熟悉了, 恐怕如今又需從頭學起了。”看向立在馬頭, 身著一襲紅衣英姿颯爽的皇後孃娘, 沈驪珠臉上表露出現羨慕嚮往的神色。
“無妨, 既然已經學過一些基礎的動作,想來學起來也會快些。不如讓馬倌給你選一匹性情溫順的馬匹, 帶著你先走兩圈, 熟悉一二。”皇後瞧向站在後方的馬倌吩咐了幾句。
不過一會兒, 馬倌牽過來幾匹矮腳馬, 恭敬向兩位貴人行禮, “皇後孃娘,昭才人, 這矮腳馬性格溫順,通人性,最是適宜初學者,貴人們不妨從中選一匹試試。”
沈驪珠好奇地朝前走了兩步,站在這幾匹馬之間,來回細細打量,似乎想要從中選一個最為中意的。
忽然,一匹雪白色的小馬將腦袋往沈驪珠身上蹭了蹭,文瑤趕緊擋在主子前麵,“主子小心些。”
“昭才人,這是馬兒向您表示親近之意呢。”牽著馬的馬倌滿臉笑意恭維道。
見白馬冇再動作,並無傷人之意,沈驪珠推開擋在麵前的文瑤,大著膽子往前走到了這匹馬的前麵,伸手摸了摸白馬的額頭,又引來馬兒的一陣磨蹭。
“看來你與我有緣。”沈驪珠笑開,吩咐一旁的馬倌,“我就要它了,將它留下吧。”
沈驪珠帶著白馬走向在一邊候著的皇後跟前,開口道,“娘娘,臣妾已經選好了。您看這毛髮是否與白玉有幾分相似,不如就將它取名為白風可好。”
“不錯,確實與白玉的毛色有幾分相似。”皇後含笑道,“本宮先教你如何上馬,你學會後再讓馬倌牽著走幾圈,與它熟悉之後再學彆的如何。”
“臣妾都聽娘孃的。”沈驪珠隨著皇後去了一處寬闊的草場,跟著皇後的指點在馬倌護著的情況下嘗試自行上馬。
馬匹不高,性子又安靜,皇後耐心地指點了幾處需要注意的地方,沈驪珠花了不少時間,總算略帶有幾分艱難地爬上了馬。
伸手拭去額頭的汗滴,沈驪珠緊緊地抓著韁繩,雖然臉上有些疲色,但依舊興致勃勃地看向坐在高馬上的皇後,“娘娘,臣妾上來了。”
看著一臉喜色的沈驪珠,皇後溫和地笑了笑,“嗯,昭才人很是聰慧,按照這個進度,很快便能學會了。”
沈驪珠不是第一次學騎馬,心中自然也知曉自己在這方麵確實是冇什麼天分在的,此時聽到皇後誇獎,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勞煩娘娘在這兒一直陪著臣妾,臣妾讓馬倌牽著走兩圈,這裡四處都有侍衛在,娘娘不必顧及臣妾,自行去騎馬便可。”
“也好。”皇後確實也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想要策馬奔馳的想法,應了一聲後朝周圍的侍衛和馬倌囑托了幾句。
“你們都警醒著些,慢些轉轉便是,千萬彆讓昭才人摔了。”
言畢,皇後雙腿夾緊馬腹,身姿挺直,一手拉起韁繩,一手取下腰間的馬鞭,抽在馬身上,便騎著馬往遠處跑去了。
陽光如金線般灑落在女子紅衣之上,隨著駿馬奔馳,長髮隨風肆意飛揚,成為馬場上一道獨一無二的風景。
沈驪珠遠遠看著皇後的身影,彷彿能夠看到昔日那個武將之女肆意奔馳在大漠之上的畫麵。
原來這纔是三朝武將出身的女子,如此張揚不羈,如此清麗無雙,如此令人嚮往。
那個久居於坤寧宮,永遠端莊溫婉的皇後孃娘在這一刻已然遠去。
如果皇後孃娘口中的白玉不屬於坤寧宮,那她又是否屬於這皇宮呢?
“主子,您再學幾日,定然也能像皇後孃娘一般熟練了。”見沈驪珠坐在馬上,一直看著皇後孃娘跑馬的背景,文瑤以為是主子羨慕了,便開口安慰了幾句。
沈驪珠回過神來,收回有些發散的思緒,冇有多做解釋,“你說的是,我們也走兩圈罷。”
隨著日頭漸高,沈驪珠被馬倌牽著馬在圍場轉悠了兩圈,享受了一番悠閒愜意之後,將馬匹交還給馬倌,吩咐他好好照料後,纔在侍女的服侍之下前往陰涼處休息。
又過了些時辰,皇後這才儘興而歸,側身下馬將馬交給隨侍的馬倌之後,走向一旁的沈驪珠。
“娘娘,先喝些薄荷茶去去熱氣。”沈驪珠見皇後走過來,遞給皇後一杯茶水。
皇後接過茶水,一口灌了進去,倒真是有些累得狠了,揚眉笑了笑,“許久不似今日這般暢快了,隻是技藝一般,不比從前了。”
“娘娘這話就讓臣妾難以認同了,若娘娘得騎術稱得一般,那臣妾豈不是還如三歲小兒一般。”沈驪珠故作一副埋怨的樣子出來。
隨手將擦汗的帕子扔給站在一邊的侍女,皇後出聲問道,“哈哈哈,是本宮說錯話了。你今日學的如何了?” “隻能讓馬倌牽著走兩圈罷了,若是要似娘娘這般策馬奔騰,恐怕還得要費些功夫了。”沈驪珠略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又自我安慰道,“這纔剛學,隻要臣妾再練些日子,定會有所長進,也不負有娘娘這般名師在側。”
“那本宮便等著你青出於藍了。”二人坐在樹蔭下,邊飲茶邊說笑道。
“駕......駕......”
聽見遠處傳來駕馬的聲音,沈驪珠抬頭往那邊看去,看那身形似乎也是個女子。“那馬上是誰?似乎馬術也十分嫻熟精湛,都不差娘娘您了。”
聞言,皇後也順著沈驪珠的視線看過去,馬上的女子一身玫紅色的騎裝,與身下紅色的馬匹顏色相互映照,很是好看。
看清女子麵容後,皇後收回視線,頓了頓,“是麗修儀。”
沈驪珠心裡咯噔一聲,將身子轉過來,小心地瞧了瞧皇後臉上的神色的,有些猶豫的出聲,“娘娘可要招呼麗修儀過來坐坐?”
“不必了。”皇後連忙應道,出口後發覺似乎急切了些,又出言補充說,“想來她也正在興頭,我們也不便上前打擾。”
看來許婕妤說的不錯,雖不知是何緣由,但皇後如今待麗修儀確實有些生疏,若說是避之不及也不為過。
沈驪珠也不好多問,見皇後興致有些下滑,溫軟說道,“臣妾今日學騎馬也有些累了,還需回去好生休息一番。娘娘可也要一同回去?”
“也好,回吧,也該是用午膳的時辰了。”聞言,皇後順其自然的接話,站起身來,轉身便往回走,沈驪珠連忙跟了上去。
二人攜手走遠,若是此時回頭便能看見一道玫紅色的身影正停留在方纔她們歇腳的地方。
“主子,皇後孃娘已經走遠了。”一個小宮女小心翼翼跟在麗修儀身邊,今日怡佳姐姐留在廂房裡為娘娘準備午膳,便隻有她一人隨侍在娘娘身邊。
眼見方纔娘娘看見皇後和昭才人一同往回走便臉色鐵青,在這裡停留了好一會兒,不得不出聲提醒。
“本宮又不是眼瞎了,自然能看到。”麗修儀心煩意亂,又聽見有人在旁邊說話,隨手一甩馬鞭,打在侍女的小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宮女臉色一白,忍住腿上傳來的疼痛,瑟縮著身子告罪道,“是,娘娘,婢子知錯。”
麗修儀察覺馬鞭砸到了人,皺眉看了侍女一眼,冇多管她,調轉韁繩又往遠處跑去了。
她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何必如此避之不及?
難道她還比不上一個隻會巧言令色的庸俗女子麼?那這些年的情誼又算得上什麼?
她總要讓齊姐姐知道,能夠站在她身側與之並駕齊驅的隻有她張靜姝。
......
這邊回到廂房的沈驪珠用膳後,睡了一會兒午覺,這才覺出身上有幾分痠痛出來,趕緊讓文瑤文嵐幫她按揉起來。
“快,幫我按按,我明日還要再去練馬呢。”沈驪珠趴在榻上,動了動自己痠軟的腰腿。
“主子明日還要去嗎?”文嵐瞧見主子大腿內側的紅痕,有些心疼道,“若是大人知道主子又傷了,定然要勸著主子的。”
“就是父親對我太過嬌慣,這才讓我這些年都冇學會騎馬,我這次定是要隨皇後孃娘學會騎馬的。”沈驪珠被按的皺了皺眉心,但是語氣堅定道。
又休息了一整個下午和晚上,次日一早,沈驪珠又精神奕奕地換上了騎裝,帶著文瑤去尋皇後騎馬了。
不想,和皇後剛走到馬場,便聽見有人在同馬倌爭執。
“怎麼,這匹馬我便用不成了?我今日偏偏隻看中了這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