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
“的確是臣妾先前向皇上提及的。臣妾先前看到娘娘這裡掛著馬鞭, 便以為娘娘是對此有些興趣,這才鬥膽揣測了娘孃的心意,還望娘娘見諒。”沈驪珠餘光瞥了一眼掛在牆角雜物中混雜的一根馬鞭, 目光閃了閃, 略帶一些不安道。
“你能惦念著本宮的心意,本宮哪有責怪你的道理。你倒是心細, 還能注意到這點小事。”皇後應道。
昨日聽到皇上提出此事她確實有些驚訝, 心底也久違的起了些心思, 自從出閣之後,她便再未有跑馬狩獵的機會了。
皇上一向不曾關注這些小事,她更不曾主動提及,往日她生辰也不過遵循舊例而已。聽皇上說是昭才人提議的, 她才恍然明白, 這般主意也隻有心思細膩通透的昭才人纔會提出了。
“娘娘喜歡就好, 臣妾冇有什麼送與娘娘當作生辰賀禮的, 親手做了一副護膝和護腕, 隻是女紅不佳, 娘娘若能看得上, 不妨一試。”
方纔殿上宣佈了秋獵的訊息, 沈驪珠趕緊便讓文嵐回去將備好的賀禮拿了過來。
皇後將目光投向文嵐雙手遞出的包裹,伸手將其中的黛紫織錦護膝拿了起來, 上麵繡著牡丹的花樣, 在右上角隱約能看出一個似鳥形狀的圖案, 雖針腳不夠精細, 但卻顯得憨態可掬, 頗有幾分雅趣。
“這是白玉?”她抬眼看向一旁的沈驪珠,不大確定的問道。
“正是, 難為娘娘看出來了。”沈驪珠自知自己的繡藝距離那些技藝精湛的繡女差之遠矣,這副護膝上也就這個鳥的圖案是她親手所繡,此時被皇後點出來不免有些羞赧。
皇後眉眼蘊著溫柔的笑意,手指細細的撫摸了一會兒護膝上的圖案,“很好看,本宮很歡喜,秋獵那日定會戴上,不辜負你的一份心意。”
沈驪珠抿嘴笑了笑,兩頰淺淺浮現一對梨渦,“娘娘能看得上是臣妾的福分。娘娘出身武將世家,騎射之術定然十分精湛,到時候臣妾也能一睹娘孃的風采了。”
“本宮已經許久不碰這些了,怕是技藝早已生疏了許多,倒也談不上什麼風采。”皇後將手上的護膝遞給身側的玉瑾,讓其收撿起來,麵上浮現幾分悵然之色。
“娘娘這便是過謙了,臣妾自小不擅騎馬射獵一事,父親那時教臣妾時還說臣妾是根難雕的朽木,到時候去了獵場恐怕得被好生笑話一番,皆是臣妾還盼著娘娘到時候指點一二呢。”沈驪珠盈盈望向皇後,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
“噢?咱們蘭心蕙質的昭才人竟還有不擅長之事?竟能惹得沈侍郎說出這樣的話。”皇後故作驚訝調笑道。
“臣妾,臣妾自然也是有些許不足之處的,娘娘可不許笑我。到時還得教教臣妾纔是,不然臣妾當真是要出醜了。”沈驪珠眉心微斂,一雙明眸中透出幾分苦惱之色。
“哈哈哈,好好好,到時候本宮定然教會你,必讓你不輸旁人。”皇後看著眼前女子討喜撒嬌的模樣,忍不住伸手點點她的眉心。
坤寧宮一時笑語連連,沈驪珠留著與皇後說了好一會兒話,又被留著用了午膳,這才帶著皇後賞賜的茶葉和其他珠寶回了長樂宮。
長春宮的氛圍卻有幾分沉凝,殿內靜謐無聲,宮人們都戰戰兢兢的處理著手上的事務,生怕哪裡冒失惹了主子不高興。
麗修儀先前雖說性格驕縱高傲,動輒生怒,但對於宮裡的一些宮人向來是不屑一顧的,隻要不撞到她手上,她也未曾刻意為難過。
但近幾個月,麗修儀明顯情緒不佳,處於點火就炸的狀態,一點小事不合她意便打罵不止,惹得在長春宮裡伺候的宮人都苦不堪言。
怡佳從長春宮外殿走進來,示意站在一旁受訓的小宮女先出去,走到麗修儀身邊輕聲稟告道,“主子,寧婕妤過來了。”
麗修儀自持身份,性子又不好相處,與宮中的妃嬪來往並不多,除了主動投靠她的一些新妃,潛邸舊妃中也就性子柔和的寧婕妤處處哄著她,與她相處的還不錯,時不時有些往來。
“讓她進來吧。”麗修儀應了一聲,依舊懶懶地倚靠在上首的軟椅上,未曾挪動。
“麗姐姐可是在忙著準備秋獵的事物?”寧婕妤進殿後看見軟椅上隻是瞥了她一眼的麗修儀,行了禮之後神色自然地尋了一處離麗修儀較近的座椅坐下,拿起宮人送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柔聲開口道。
“不過是騎射這種小事,哪裡值得特意準備?”麗修儀抬眼看向寧婕妤,眉梢微抬,言語中表露出幾分不屑。
“是妹妹說錯了。麗姐姐自小隨都護騎馬射箭,不輸一般男兒,小小秋獵自然是不在話下的。”寧婕妤順著麗修儀的話小意恭維了幾句。
“那是自然。”聽見寧婕妤誇獎,麗修儀不免眸中顯露出幾分自得之色。
寧婕妤笑了笑,又道,“此番倒是有些意外,皇上政務繁忙卻還安排了秋獵一事,恐怕也是為了賀娘娘生辰才特意安排了此事,說起來皇後孃娘和麗姐姐在嫁皇上之前還被稱作是武將世家雙姝呢。”
聽見寧婕妤提及皇後,麗修儀顰眉,心中還隱隱為之前的事情感到不忿。
那日在坤寧宮不歡而散之後,她一連多日藉口告病未曾去給皇後請安。
後來白玉此事歸咎到劉采女身上,又聽說那日後皇後舊疾複發,她還以為皇後有重修舊好之意,心中還有些愧疚,結果皇後之後也未曾主動再聯絡過她,一切不過是她的自作多情罷了。
她心中冷笑幾聲,覺得自己果真是可笑得很。
“不過就是些不值一提的舊事罷了。”麗修儀不願多談和皇後的那些事情,掩去心中的不悅,隨意應道。
卻不想往日裡一向善解人意的寧婕妤又繼續說道,“皇後孃娘一向不與咱們這些嬪妃多加往來,如今倒看著對新入宮的昭才人很有幾分關照。聽說今日昭才人在坤寧宮留到午膳之後才被皇後孃娘身邊的玉瑾親自送出宮,她婢子手裡還拿些皇後孃娘給的一些賞賜。”
見麗修儀冇有出聲,寧婕妤喝了口茶,又補充道,“臣妾和昭才人接觸不多,如今看皇上和皇後都對她青睞有加,也應是個心思玲瓏,惹人喜歡的。”
麗修儀自然知道昭才人是如何得了皇後幾分關照的,不過是看在那隻蠢鳥的份上給了她幾分好處罷了。如今倒真是蹬鼻子上臉,處處湊上去了。
杯盞重重地砸在一旁的桌案上,發出“嘭”的一聲脆響,她冷哼一聲,“不過是個讒言媚上,惹是生非的狐媚子罷了,早晚會得到教訓。”
寧婕妤察覺到麗修儀言語間的幾分不滿,頓了頓,不再多言此事,將話題扯到了彆處。見麗修儀一時冇心思應和她,略說了兩句話,便藉口有事帶著侍女出了長春宮。
怡佳將寧婕妤送出殿,看見主子神色便知主子是真的動了氣。她輕手輕腳的上前,將茶水濺落的桌案擦拭乾淨,又給主子換了一杯新茶。
“主子何必動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才人,不值當主子為她氣壞了身子。”怡佳輕聲勸慰道。
“本宮自然知道。隻不過有人識人不清,隻看得見那些諂媚的功夫罷了。”麗修儀雙唇輕啟,聲音中帶著寒意。
怡佳自是心知麗修儀所言何人,不再接話,隻默默站在一旁。
殿內一時又安靜了下來,麗修儀靠著軟椅抿了幾口新上的茶水,緩緩開口,“前幾日,她不是來找本宮為父兄求情麼,傳信去讓她明日過來見本宮。”
怡佳一頓,“是,主子。婢子這就去安排。”
秋獵的日子一晃而至。
坤寧宮向各宮中傳去訊息,此次秋獵為期五日,地點便定在京郊的禦林苑,除了宮中妃嬪,還會有朝中一些重臣及其家眷參與,以示皇上對臣子的恩寵。
這是皇上登基後首次舉辦秋獵,除了皇上的親衛禦林軍之後還調派了不少駐守京城和周邊地區的士兵負責護衛禦林苑安全。
聽聞此次秋獵還有朝臣參與,沈驪珠在出行前夜還有些興奮得睡不著覺,“此次,不知外祖父和父親是否會隨行,若是能夠有機會說兩句話就好了。”
文嵐看著躺在床上睜大雙眼的主子,笑道,“太傅年事已高,不知是否會隨行,但是大人一向得皇上重用,此次定然是會來的。到時候主子求求皇上,想必皇上自會給主子這個恩典的。”
“罷了,若是我向皇上提及此事,恐怕會引得其他妃嬪不滿,惹得皇上難做。隻要有機會能遠遠見父親一麵便也是極好了。”沈驪珠按捺住心中喜悅,到底還是冇有失了分寸,壓下心中的黯然,轉頭問道,“明日的行李可都收拾好了?”
“主子放心,婢子都檢查過了,未曾有缺漏。”文嵐輕聲答道。
“那就好,將燭火熄了吧。”沈驪珠吩咐一聲,合上雙眼。
聽見文嵐小心翼翼地吹滅了殿中的燭火,退出了內室,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不過多時,她也在重重思緒中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