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議。
禦廚所言非虛, 荷花酥雖然工序並不複雜,卻需要手法細膩,儘管有文瑤在一旁幫扶, 第一次嘗試做糕點的沈驪珠一連試著做了好幾日, 院子裡的荷花都被摘得隻餘下了幾枝花苞。
“主子,你今日做的味道極好, 模樣也甚是好看了。”文瑤將烘烤製成的荷花酥取出來裝在玉盤中, 小心翼翼地端過來給沈驪珠看。
“我嚐嚐。”沈驪珠拿起其中一塊細細品嚐了一番, 笑了笑,“嗯,荷花和綠茶的清香交織,吃起來還算爽口。挑選些形狀精細些的裝起來我待會兒給皇上送去, 其他的你照常給皇後孃娘和許婕妤也各自送些過去吧。”
“是, 主子, 婢子這就去裝起來。皇上若是知道小姐這麼用心, 定然會十分高興。”文瑤興高采烈的將糕點放進食盒裡, 一個一個的擺放好, 又在食盒邊放了一枝才采摘下來的荷花。
紫宸殿外, 劉亓正吩咐手下的小宮人去禦膳房將祛暑的綠豆蓮子羹端過來。自從雲煙閣出事之後, 皇上雖然言行還如往常一樣平淡無波,但畢竟是跟在皇上身邊的老人了, 他多少是能感覺到皇上的心情是不大好的, 但卻無法出言勸慰, 畢竟懿仁太後當年也......
劉亓微微歎了口氣, 正準備進殿內給皇上換茶, 遠遠便望見了似乎是一個身著天青色襦裙的宮妃帶著兩個侍女走近來。他皺了皺眉,這些天皇上冇怎麼去過其他宮裡。各宮的嬪妃們常來禦前送些糖水吃食, 但是皇上最近不大願意見人,他每次也隻能是擋在宮門前,和這些主子們周旋,受了不少主位娘孃的眼色。前兩日才被麗修儀奚落了一番,不知今日又是誰過來了。
隨著來人走到殿前,劉亓才發現竟然是昭才人帶著她的兩個侍女,一時倒是覺得有些驚訝,昭才人入宮以來儘管深得皇上喜愛,但平日裡卻從未主動來過禦前,今日倒是奇了,難道是有什麼急事?
劉亓往前走了兩步,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曲身行了禮,“奴才見過昭才人,昭才人今日可是有什麼事情來找皇上?”
“劉公公不必多禮。今日天氣炎熱,我準備了些糕點,想送給皇上品嚐,不知此時皇上是否方便?”沈驪珠微微抬手示意劉亓起身,客氣地問道。說完見劉亓顯得略有些猶豫,又緊接著補充道,“若是皇上此時不便也無妨,隻煩請劉公公稍後在皇上有空時獻給皇上便是。”
雖說皇上這些日子確實不大願意見人,但是昭才人可還是第一回 來求見皇上,劉亓眼瞧著皇上對昭才人一向是有幾分不同的,前幾日還提及了她。他隻是略微心思動了動,便有了決定,“皇上此時還在殿內處理政務,麻煩昭才人這麼大老遠的過來一趟,不妨在殿外稍候,奴才這就去向皇上通報一聲。”
“那便勞煩公公了。”沈驪珠唇角彎起,淺淺露出一個微笑。
劉亓輕聲走進殿內,見皇上抬頭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沉了沉心,躬身在皇上身側詢問道,“皇上,昭才人正在殿外候著呢,說是給皇上準備了些點心,是否要讓她進來?”
元景年放下手中正批著的摺子,聽到有人送糕點,正準備訓斥劉亓不要為了這種小事來打擾他,轉而又反應過來說的是沈驪珠,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聲調轉高了幾分,“你說誰?”
“回稟皇上,是鐘玉軒的昭才人。”劉亓又說了一遍,抬頭觀察著皇上的神色。
“噢,讓她進來吧,剛好朕此時有些餓了。”元景年恢複了平日說話的語氣,雲淡風輕道。
劉亓心底暗笑,他可是瞧見了皇上眉梢揚了揚,還刻意用手擋住了唇角的笑意,果然自己猜的冇錯,昭才人確實在皇上心裡是有一定位置,往日皇上可冇有在這個時辰說餓,聲音也輕快了幾分,“是,奴才這就去通傳。”
“臣妾拜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沈驪珠隨著劉亓進殿,俯身行禮。
聽著腳步聲逐漸近了,又聽見沈驪珠在殿內出聲,元景年這才抬頭,又將筆放在一旁,假裝方纔發現她進來了,語氣平緩道,“卿卿,怎的今日過來了?”
沈驪珠將裝著荷花酥的食盒從文瑤手中拿過來,走近幾步遞給皇上身側的劉亓查驗,這才開口說話,“臣妾自然是惦記著和皇上的約定,這才巴巴地過來把做好的糕點給皇上品嚐,不過想來皇上事務繁忙,自然是不會把和臣妾的小小約定放在心上了。”說完,小聲嘟囔著歎了口氣。
元景年一愣,這才想起先前在禦花園二人賞景時言語間提及的製作荷花酥一事,冇想到女子當真將其記在了心上,連忙將沈驪珠拉進懷裡,握著她的手,眉眼間流露出笑意,“朕自然冇有忘記,未曾想今日卻有口福了。”說完向劉亓使了個眼色。
劉亓試過了昭才人帶來的糕點,見皇上看過來,趕忙將荷花酥拿出來,擺放到皇上身前。
元景年冇有著急伸手去嘗,隻一手摟住了沈驪珠的腰,一手捏著沈驪珠光滑細膩的手指,忽然眼神掃見她右手邊的一道紅痕,微微蹙眉,“這手是怎麼弄的?”
沈驪珠還冇反應過來皇上在說些什麼,順著皇上的眼神看過去,這才發現自己的無名指上有一道細小的劃痕,有些不確定地回答說,“大抵說做糕點是不小心劃傷的罷,倒也冇什麼痛感。”
“讓下人做就是了,這些雜事,何必要自己親自動手?”元景年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女子指尖的紅痕,吩咐劉亓去拿殿中備著的傷藥過來,親手給她上藥。
“臣妾答應了皇上,自然是要做好的,隻是擔心第一次做的不如人意,皇上不如嚐嚐味道?”傷藥塗抹在皮膚上開始是冰冰涼涼的,而後在男人的指腹揉捏下又有些發熱,沈驪珠不自覺的縮了縮自己的手指,柔聲說道。
迎著女子略帶期待和緊張的眼神,元景年心頭一軟,用宮人遞上來的帕子擦拭了一下剛剛沾染了藥膏的手,便伸手拿了一塊荷花酥放進口中,倒是意外的香甜可口,還帶著幾分茶葉的清新。
“皇上嘗著怎麼樣?”沈驪珠盯著皇上嚐了一口,心下還真是有些緊張,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做吃食,雖自己嘗著不錯,但不免還是有些忐忑。
“卿卿所製,勝宮中禦廚遠矣。”元景年伸手又拿了一塊,餵給懷中盈盈望著他的女子,“甚好。”
聞言,沈驪珠不免心裡很有些高興,眸子裡盛滿了笑意,將口中皇上喂的糕點吃完,“那就好,也不枉費皇後孃娘給臣妾送的春茶了。”
“哦?卿卿何時和皇後關係這般好?”聽到沈驪珠說起皇後,元景年還真是有些訝異這兩人竟然還有些交情。
“先前娘娘宮中的白玉不小心被臣妾發現了,之後孃娘便對臣妾一直很是關照。前些日子臣妾身子不適時,娘娘也常給臣妾送來些補品。”沈驪珠答覆道。
“原是如此。朕倒是想起再過月餘便是皇後的生辰了。”元景年隨口提起。
“那確實是快了,卻不知道給娘娘送些什麼賀禮的好,皇上可知娘娘喜歡什麼?”沈驪珠今日才知皇後的生辰將至,一時心中有幾分發愁。
元景年聽到沈驪珠問及,倒是一時真有些回覆不上來,往常皇後生辰,他每次都是安排劉亓準備些珠寶配飾之類的,除了對她宮中的那隻鳥有些鐘愛,還真冇注意過皇後喜歡什麼。
他思索了片刻,開口道,“卿卿有這份心意便是極好的,皇後端莊柔順,一向處事穩重,想來不論你送些什麼,她都會欣然接受。”
“這怎麼能行?生辰是大事,自然需要送娘娘喜歡的才是。”沈驪珠出聲反駁道,又沉吟了片刻,突然靈機一動,“臣妾上回去娘娘宮中,發現娘娘書櫃中皆是兵書,還在殿內看見了一柄馬鞭,想必娘娘是喜愛這些的。皇上不妨帶娘娘去跑馬騎射如何,正巧娘娘生辰正值初秋,是外出的好時機,臣妾屆時便送娘娘適合騎射的護腕便可。”
眼前女子興致勃勃,眼神發光地說起另一人的生辰禮物,不知為何,元景年突然有些後悔提及此事了,“你倒是想的很好,把朕也安排進去了。”
“皇上,皇後孃娘平日裡處理後宮諸事也甚是辛苦,生辰自然是要讓娘娘開懷才是。您就答應臣妾吧。”沈驪珠窩在皇上的懷裡,一臉期待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嬌道。
元景年聽到女子的溫言軟語,看著麵前親手為自己做的點心,又想到皇後在明威將軍去世後沉鬱寡言,沉吟片刻道,“朕會問問皇後的意思。”
“太好了,多謝皇上。”沈驪珠臉上一時笑顏如花,為皇後孃娘高興。雖說那時藉由白玉與皇後打好關係有幾分聽從父親進宮前的指點的意思,但這些時日皇後孃娘為人正直大氣,對她又很是關懷,並不似表現出來的那般嚴肅冷漠,她也是真心有些喜歡比她年長幾歲的姐姐了。
看到女子此時比方纔見到自己還開心的模樣,元景年又有些不高興起來,語氣清淡,“好了,朕要處理公務了,你來給朕研墨。”
沈驪珠冇注意到皇上臉色有什麼變化,聽到皇上這樣說,乖巧地從皇上懷裡起身,將手從皇上手裡拿出來,站在他身側拿起墨條在硯台裡研磨起來。
元景年懷裡一空,不知為何心裡更不舒服起來,餘光瞧了側身站著的女子,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奇妙,掩飾住心思,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到桌案上冇有看完的摺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