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if線(沈驪珠X元景年)
“殿下, 如今雖說在宮中有意扶持您,但畢竟她不是殿下的親生母親,行事多為魏氏考慮, 於殿下而言倚靠魏氏絕非良策,還需另尋助力纔是。”
明月樓三樓的雅間裡,一灰衣中年男子躬身站在一側,眉宇間似有愁意,說完他看了一眼坐在案邊默不作聲的青年, 略加猶豫後開口道。
“殿下已近加冠之年,屬下聽聞皇上近來有意為殿下賜婚,自古姻親關係最是牢固。安北大都護明威將軍軍功卓越, 齊家又是三朝武將世家, 根基深厚,其膝下長女如今也到了適婚的年紀, 若是殿下能得齊氏助力,在朝中定能事半功倍。”
話說出口,雅間陷入了一片沉寂。
“齊家在武將之中地位顯赫,此事你我知道,父皇更是心知肚明。你以為這點小心思能瞞得過他麼?”元景年皺了皺眉,對謀士此番提議不置可否。
恭仁太子離世一年有餘,空缺已久的儲君之位被重新提及,幾位皇子和朝中大臣之間的爭鬥與博弈已近乎擺在了明麵上。
身為皇子, 便是他先前並無此心思,如今被時局裹挾著也不得不爭。
再者而言, 位子就擺在這裡, 彆人能爭得,他又有何不可?
“殿下說的是。但正因齊氏權重, 皇上必不會任由齊家再與北疆其他世家聯姻,為了表明自己並未逾矩之心,明威將軍也必會將女兒送到京城,為其挑選一個滿意的夫婿。殿下若能得齊小姐,在暗中操縱一番,與齊氏結親也未嘗不可。”謀士將其中利弊一一敘說,愈發覺得這是一門好親事。
“此事不急。齊氏向來隻重於皇上,幾位皇子一直是敬而遠之,若此事籌謀不當,聯姻不成反而會結仇。”元景年沉聲道,齊氏雖是不可多得的助力,但他也無意利用一個女子將其捆綁在一起。
“是。”見主子態度堅決,謀士終究還是放棄了繼續勸說。
“江南賦稅貪汙一案,牽扯到京中不少官員,二皇子在其中也有牽扯,現在當務之急是將此事查個清楚,你親自去一趟江南,協助永州通判督辦此事,儘快將證據帶到京城,遲則生變。”元景年抬頭看向謀士,正色道。
“屬下知曉,我明日就啟程,定會將此事處置妥當。”
聞言,元景年點點頭,“若無他事,你便下去準備吧。回京後,將證物交由東街茶樓的掌櫃即可。”
“是,屬下告退。”謀士拱手行了一禮,轉身出去了。
在他離開不久,元景年也起身準備離開,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向劉亓招了招手,“驪珠向來喜歡吃明月樓的桃花酥,你去買一些帶走。”
“主子放心,您每回來明月樓都會給沈小姐帶桃花酥,奴才早便已經備好了。”劉亓笑了笑道,“想來沈小姐今日看到殿下,定會十分高興。”
想到沈驪珠,元景年挑了挑眉,語氣溫和了不少“她可不是惦念著我,怕隻是惦念我每回給她帶的話本子和糕點罷了。”
“沈小姐若知曉您這麼說,怕是要傷心了。上回殿下生辰,沈小姐知曉您夜間易醒,還自己親手做了助眠的香囊送給您,一向是將您放在心裡的。”
劉亓眯著眼道,心裡暗自想著,彆看主子嘴裡這般說,哪回見沈小姐他不是帶著一些小玩意兒去逗她開心,恐怕心裡高興的很呢。沈小姐親手做的那個香囊上回他見時間久了想給主子換了,主子卻是執意不肯能,如今還掛在床頭呢。
若說這人和人的情分還真是要點兒緣分,這兩年恐怕在主子心裡,沈小姐比宮裡的幾位公主更像是自己的妹妹,更為親近。
“咳,算她還有些良心。”元景年輕哼了一聲,嘴角翹的更高了些,理了理衣袖往外走了出去,坐上了馬車,吩咐車伕去了葉府。
過兩日便是葉老夫人的生辰,想來這幾日她應當都在葉府纔是。
馬車在葉府的側門停了下來,元景年沿著熟悉的路進了葉府,拜訪了太傅過後纔去尋沈驪珠。
“三皇子,實在是不巧了,小姐她方纔剛同葉二公子一同出去給老夫人取壽禮了,恐怕要過些時候才能回來了。”文嵐給元景年行了一禮,輕聲解釋道。
元景年略有些失望,今日他還有其他要事,恐怕是見不到沈驪珠了。
他看了眼劉亓,示意他將東西遞給文嵐,“這些糕點等驪珠回來給她吧,但這桃花酥太甜,你讓她少用些,莫像上回一樣吃多了牙疼。我改日有空再來看她。”
“是,多謝三皇子殿下。”文嵐將東西接過來,出聲應道。
既然沈驪珠不在,元景年在葉府也並未多留,冇過一會兒便又從後門出去了。
葉府離皇宮並不算太遠,方纔想著見到沈驪珠會在葉府多待片刻,他便吩咐了車伕將馬車先拉走了。
此時冇見到人,便也隻能同劉亓兩人一路走回皇宮了。
“沈小姐倒是與葉家二公子的關係自小便很好,怪不得葉老夫人有心讓他二人親上加親,先培養培養感情了。”劉亓跟在主子身後,想起方纔主子拜見葉太傅時,他偶然在下人口中聽說的事。
“什麼親上加親?”元景年腳步一滯,臉色微變,皺眉看向劉亓。
劉亓見主子神色有異,嘴邊的笑掩了下去,有些猶豫道,“方纔奴才聽葉府的下人說,前兩天沈夫人回葉府探望葉老夫人時,二人戲言沈小姐同葉二公子年紀相仿,若是能夠成就良緣,也是一件好事......
故而下人們口中都在傳他們二人許是要結親。不過此事也不過下人嘴裡的一句戲言罷了,想來也當不了真?”
劉亓說著說著,愈發冇了底氣。
元景年看了他一眼,辨不清是什麼神色,抬步繼續往前走,“驪珠纔多大,如今便談論婚事也太早了些。”
許是方纔看錯了,主子分明臉上並未有什麼生氣的神色?
劉亓暗自瞥了好幾眼,開口回了主子話,“沈小姐再過兩年也及笄了,京城裡這般年紀談論婚事的倒也不少。沈侍郎疼愛女兒,自然在婚事上也不會讓沈小姐受委屈,葉二公子和沈小姐自幼一起長大,兩家知根知底,若有些想法倒也正常。”
元景年突然愣了一下,他一時竟冇反應過來,是啊,小姑娘也是快及笄的年紀了,談論婚事似乎也很正常,但他似乎卻從未往此處想過。
在他心裡,沈驪珠還是那個活潑狡黠,內心卻純淨柔軟的小姑娘,這樣的小姑娘應當一直被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纔是。
小姑孃的婚事?她身邊會有彆的男人出現嗎?那人會像他一樣愛護她嗎?
不,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些,方纔十三歲罷了,京城裡也不乏有十七八歲才定親的女子,現在還遠著呢......
元景年下意識地迴避開這個話題,不再繼續想下去,隻是步子卻無端沉重了許多。
“那不是沈小姐和葉少爺嗎?”走了一段路,劉亓眼尖地看到了對麵珍寶閣不遠處停留在一家糖畫鋪子的身影,“主子可要去同沈小姐打個招呼?”
十三四歲的少年少女臉上還是未曾經過什麼風雨的明媚,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百花裙,在人群中也顯得格外亮眼。
此時她頭微微往前伸,正緊緊盯著麵前做糖畫的老師傅手裡的動作。而一旁比她高上半個頭的少年正側身給她擋著來往的人流,手裡還撐著一把粉色的小傘,為小姑娘當著刺眼的太陽。在外人看來,隻覺得二人很是相配。
有些時候冇見到小姑娘了,他應該去和她打聲招呼,說兩句話纔是。
她牙齒纔好,糖畫又太膩,讓她看看就好,還是不要入口了。
元景年微微停住腳步,心裡這般想著,竟一時冇有往對麵的方向邁開步子,劉亓說的話彷彿還在耳邊,他是不是應當識趣些,不應當打擾小姑娘同她表哥在一起培養所謂的感情。
但分明,這些年,他也一直看著小姑娘長大,為何此時要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戲言而剋製自己呢?
不自覺地,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是,他一直將小姑娘視作自己的妹妹,作為兄長,他也該為妹妹能嫁給一個良人而開心纔是。葉家二公子雖說有些不著調了些,在才學上比不上他的兄長,但也人品端正,長得一副好相貌,更重要的是,他的確是對小姑娘很好的,處處都讓著,護著......連他這樣苛刻的兄長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他不好。
家世清正,人品貴重,家中父母也不會讓小姑娘受了委屈,總比他這般年幼喪母,心機深沉,一隻腿踩在閻王殿門口的人要好的多......
他又停住了腳步,甚至往後退了回去。
等等,他為何要拿自己同那位葉公子比較?這等想法實在是令人不齒,難道說他是想,不,他一直將小姑娘當作自己的妹妹,怎會有這般心思?
元景年的臉上少見的顯出了幾分驚惶之色,甚至往後踉蹌了兩步,險些撞到了路過的行人。
劉亓連忙為主子擋住左右的行人,臉上也是難得有些不解和疑惑。
主子這是在做什麼?隻是打個招呼罷了,走走退退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袖口被人碰到,元景年壓下心裡的那些心思,他需要好好想想,但這裡並不是他清醒的好地方。
他這副模樣,若小姑娘見了被嚇到可怎麼好?
“走吧,先回宮。”他下定心思,收回自己的眼神,轉頭朝皇宮的方向抬步走去。
劉亓看了一眼對麵的人,糖畫已經做好了,是一隻活靈活現的孔雀,小姑娘正高興地拿在手上,細細的賞玩著。
她抬頭舉起了糖畫,視線似乎是掃了過來……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