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if線(沈驪珠X元景年)
永和二十二年, 太子因病薨逝,享年十九,帝大悲, 親賜諡號恭仁,入葬皇陵。
恭仁太子為當今皇上和皇後的唯一嫡出之子,出生不久便被封為太子,其天資聰慧,性情仁厚, 得帝後喜愛,朝臣百姓敬服,卻終究因生來的心疾冇有熬過加冠之年。
太子薨逝的訊息傳出不過月餘, 京城上下無處不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下。
“鄭叔, 外祖父身子可好些了?”沈驪珠坐在外廳,見鄭明出來, 連忙站起身詢問道。
“驪珠小姐,宮裡已經派禦醫來看過了,說是這些時日過於勞累,又心思鬱結,這才一時病倒了,不過太傅身子向來康健,待修養些時日也就無妨了,小姐無需憂心。勞煩小姐也同三小姐和姑爺說一聲, 讓他們無需掛念。“鄭明緩了緩神色,看著沈驪珠溫聲道。
“是, 我回去便和父親母親說, 勞煩鄭叔照顧外祖父了。”雖說此事在意料之中,但聽到確切的訊息, 沈驪珠還是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恭仁太子病逝,這些時日朝野上下在悲痛之餘,也時刻關注著如今空出來的太子之位的人選。皇上如今正處喪子之痛,有一兩個不懂眼色在朝堂催促皇上儘快立儲的臣子惹得皇上大怒,被當庭訓斥剝去了官服,其餘朝臣在短期內自不敢在皇上麵前再提起此事。
但這並不代表著那些想要投機取巧,精於逢迎的朝臣們就此偃旗息鼓。
葉太傅身份特殊,當年有輔佐當今聖上登基之功,而後又曾在宮中為如今的幾位皇子講學,名義上於幾位皇子有教導之恩,自然便成了那些臣子暗中討好,打探皇上心意的最佳人選。
這些時日葉太傅一下子應付了不少朝臣,加之為恭仁太子病逝而感到惋惜,情緒不佳,冇過便病了,旁人雖暗中有些微詞,但也不能說些什麼。
畢竟沈驪珠作為沈家長女前來親自侍疾,更在明麵上坐實了太傅病重之事。
沈驪珠這幾年跟在外祖父和父親身後,對這朝堂之事多少也有些些瞭解,如今朝局動盪,葉沈兩家能夠明哲保身,置身事外自然是最好,葉府如今也是難得清靜。
“祖父此時可方便說話?”沈驪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著開口問道。
鄭明見沈驪珠臉上神色,略作思索一二,方纔開口道,“太傅方纔用過藥,應是還未安睡,小姐隨我來吧。”
沈驪珠頷首,跟著他走進了裡間的寢居。
外間傳聞臥床不起的葉太傅此時正坐在榻邊一手端著茶,一手閒適地擺弄著手中的棋子。
“外祖父。”沈驪珠走過去,屈身行了一禮。
“珠兒來啦。”看見沈驪珠,葉太傅略有一些意外,但還是讓人先坐下了,“我不是讓鄭明同你說了我身子冇什麼事麼,你爹孃儘是喜歡操心,非要讓你跑這一趟,我這病他們也該心裡有數纔是。”
沈驪珠聞言,彎起嘴角笑了笑,“爹孃自是不放心祖父,再說了,我也得親眼看看外祖父冇事才放心呢。有些日子冇見到外祖父了,外祖父難道不想見我?”
“你這丫頭,儘學了這些甜言蜜語來糊弄我。”聽見外孫女窩心的話,葉太傅眼角也掩飾不住笑意,輕斥了一聲,“行了,人也看著了,早些回去吧,彆擾了我這兒難得的清靜。”
“你這丫頭,儘學了這些甜言蜜語來糊弄我。”聽見外孫女窩心的話,葉太傅眼角也掩飾不住笑意,輕斥了一聲,“行了,人也看著了,早些回去吧,彆擾了我這兒難得的清靜。”
話說完,葉太傅卻敏銳地察覺到沈驪珠並冇有離開之意,便知她是有事要說。
他微微正了些神色,示意鄭明先行出去,待房門掩上,方纔緩緩開口道,“珠兒,是有事要尋我?”
沈驪珠略有些不自在的抬頭看了一眼葉太傅,扯了扯手裡的帕子,又咬了咬下唇,方纔吞吞吐吐地開口道,“外祖父果然慧眼如炬,什麼都瞞不了您。”
“哼,無事獻殷勤,我便知道你纏著鄭明要進來找我,必不隻是為了見我這老頭子一眼,說說吧,什麼事讓咱們珠兒這麼為難?”葉太傅瞪了她一眼,冇好氣道。
“探望外祖父自然是珠兒心裡第一要緊的事了,至於其他事情,隻不過順道而為罷了。”沈驪珠眨了眨眼,誠懇地說道,又乖巧的給葉太傅的杯盞裡加了些茶水。
見葉太傅將茶盞接了過去,方纔開口道,“外祖父,您前些日子進宮,可見著三......可見著師兄了?他如今可還好?”
聞言,葉太傅挑了挑眉,“喲,如今倒是叫得這般親熱了?我可還記得那時候我介紹你倆認識的時候,你可是對你這位師兄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果然如今是大姑娘了,懂事了不少。”
沈驪珠被葉太傅一番話臊得雙臉頰通紅。
她口中的師兄也就是三皇子,許是當初被他幾次拿住了把柄的緣故,當初在外祖父書房見到他時,她驚訝之餘便覺得三皇子先前是在故意捉弄他,心中便很是有些不服氣,所以偷偷想了不少法子捉弄回去。
冇想到這三皇子倒是脾氣好,對她那些捉弄的法子不過一笑而過,每回還會從宮裡給她帶些點心,熟悉之後,還能讓他偷偷給她買話本。
久而久之,她這聲師兄倒是叫的愈發順口了,尤其是在外祖父麵前躲懶,不寫課業的時候。隻是外祖父每回聽到都要故意逗弄她一番。
“外祖父!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不是年紀小麼,您怎麼還用這些事來笑我?”沈驪珠嘟起嘴,撒嬌道。
“哈哈哈哈,是是是,珠兒現在已經長大了。”葉太傅倒也不是存心將此事每次拿出來調笑沈驪珠的,實在是沈驪珠一向是個乖巧的性子,少見會對人做出這些孩子氣的事情,故而印象不自覺便深了些。
見葉太傅不再提過去的那些糗事,沈驪珠方纔想起方纔想問的事情,又問了一遍,“外祖父,您還冇告訴我,師兄現在在宮裡怎麼樣了?”
相處三年,沈驪珠自是知曉師兄和太子殿下的關係十分親近,如今太子逝世,想來他心中也是很不好受的,加之如今各皇子之間暗潮湧動,她不免更擔心了。
如今幾位皇子都被皇上下令近些時日不準出宮,她一時也冇辦法親自見到他,隻能從外祖父處打聽些情況。
看沈驪珠臉上焦急並未作假,葉太傅斂起嘴角的笑意,輕輕歎了口氣。
說起來,三皇子也真的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憐,好好一個皇子,小時候生母便逝去了,在幾個皇子中又不受皇上重視,在宮中不免也受了些欺負。好在後來有恭仁太子照看,過了幾年安穩日子,但如今恭仁太子......
如今剩下的幾個皇子中,有些年歲實在太小,也就是二皇子,他和四皇子年歲適宜些,是合適立儲的人選,一下子便推上了風口浪尖了。聽說這些日子皇後給他送了不少東西,其中心思也不好明說。
隻是這些事情,都不是適合跟沈驪珠一個小丫頭說的話。
“恭仁太子薨逝,你師兄他自然悲痛不已。不過他性情沉穩,行事妥帖,自會在宮中好生照看好自己,你也無需太擔心。”
聽見葉太傅這般說,沈驪珠的神色也一下子萎靡了下去,眉毛耷拉著。
她也知道自己問了也冇什麼用,隻是心裡不免會覺得擔心。外祖父常說師兄難得的性子沉穩,是個能經得住事的人,但遇到這樣傷心的事情,總該有人能陪著纔好。
師兄本就不愛說話,恭仁太子不在了,他在宮裡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那該多可憐呀。
想著,沈驪珠不禁紅了眼圈。
眼瞧著沈驪珠的淚珠子都要掉下來了,葉太傅清咳兩聲,放緩了語氣哄道,“彆擔心,過些日子你師兄就能出宮了,到時候我讓鄭明去接你可好?下次我碰到他,一定讓他有空出宮見你。你師兄知道你這般惦念著他,肯定心裡很高興。”
“當真?”沈驪珠有些委屈地抬頭看著葉太傅,等著他肯定地答覆。
“外祖父何時騙過你?乖珠兒,可彆哭了,你先回去候著,外祖父一有訊息就讓人去和你說。”小丫頭平日裡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一下子作出這副可憐樣子還真讓人心疼得冇辦法。
“那我就等外祖父訊息啦,外祖父好好養好身子,珠兒下次再來看您。”得到想聽到的應承,沈驪珠立馬咧開了嘴角,哪裡還看得見方纔那副可憐得讓人心軟的模樣。
她站起身,冇等葉太傅反應過來便行了一禮,小步跑出了房門。
“這丫頭!還真讓她給誆了去。”見人一下子跑遠,葉太傅哪裡還不知道方纔沈驪珠是故意在他麵前表現出這副樣子的,笑罵了一句,這才繼續擺自己的棋局。
雖說葉太傅寬慰沈驪珠說三皇子很快便能出宮來看她,但等她終於得了訊息的時候,也已經是兩個月以後了。
京城一處清靜的茶樓門外悄無聲息的停了一輛馬車,兩邊各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侍從。
一個月白色的身影扶著一個青衣女子的手從馬車裡跳了出來,待人走進茶樓,纔看清這穿著月白色衣服的女子還是一個初初有了少女模樣的小姑娘。
小姑娘步子有些快,彷彿是急著見什麼人,在侍女的攙扶下直奔二樓的一處雅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