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皇後X葉將軍(上)
落雁城是北疆最大的一個城池, 雖說地處偏遠,物資不豐,但因有朝廷大軍駐紮在此, 又常有大梁和郯國的商販來此交易,周圍不少地方的百姓為了安定選擇在此定居。
近幾年,當今聖上登基之後,憐百姓前些年受戰亂之苦,減免了三成賦稅, 城中也愈發繁盛了起來。
而在人來人往,無人注意到的地方,一駕馬車從城外緩緩駛入了城西的一個小巷子裡。冇過多久, 一家無名的酒館便悄然開張了。
酒館位置隱蔽, 又未曾大肆宣揚,開業了小半年, 上門的客人也不過寥寥。
直到有一日,附近一個商戶的次子名喚駱二的在這家店裡喝醉了酒,無意間闖進了酒館二樓的一間雅室,在昏昏沉沉之間被人趕了出去。
不過幾日,駱二逢人便說這城西的小酒館當家的老板娘是一位花容月貌,眉目如畫的美人,比城中最大的酒樓裡賣藝的琴月姑娘還要美上三分,至於城西的豆腐西施安娘子和城東賣胭脂的越娘子在她麵前恐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
此言一出, 引得不少人對駱二說的話明嘲暗諷,說他怕喝醉了酒, 竟說些胡話出來。不料, 此人急頭紅臉的同人爭論起來,甚至還敢以自己的身家擔保自己所言非虛。旁人見他這這般模樣, 心裡多少還是對這酒館的老板娘起了些好奇,不少人還跟著他來了這酒館。
“駱二,這便是你說的那位美貌佳人?哈哈哈哈哈,說你喝蒙了酒看花了眼,你還偏偏不信,竟還敢碰瓷琴月姑娘。”
走進酒館,眾人隻看見一個青衣女子站在櫃檯後算賬,另有兩個雜役在店中打掃。這青衣雖說是容貌也算得上清秀,但比之駱二口中的風姿綽約的美人恐怕是有些名不副實了。
駱二見眾人質疑,神色不改,嘴邊還帶著幾分不屑的笑意,揮了揮衣袖道,“此人不過是老板娘身邊的婢子罷了,我說的美人乃是這店中的老板娘,其相貌纔是當真不俗。那日我雖說是有幾分醉意,但認人總還是認得的,何必說來誆你們。”
“那你倒說說,這老板娘在何處,也讓我們長長見識。如若你是酒後說大話,你便親自同琴月姑娘道歉去。”一灰衣男子揚言道,語氣很有幾分不忿。
他可是有幸見過琴月姑娘兩眼,瞬時便被琴月姑孃的姿容技藝折服了去,最是見不得如駱二這般人損了琴月姑娘得美名。
“就是就是,讓咱們也長長見識!”周圍人隨聲附和起來。
此時,駱二倒是臉色顯得有幾分不自然起來,“這老板娘平日裡也不下樓見人,我也是上回運氣好才見到了她的真容,能不能見到她,也得看你們的運氣纔是。”
“嘁......你還說不是在說大話!怕不是你隨意編出來的一個人罷,竟還誆騙我們跟你跑這一趟。”聞言,後邊跟著的人噓聲不斷,都看起駱二的笑話來。
“我誆騙你們有何好處,你們不信,我便當著你們的麵問這婢子便是。”駱二臉上不禁帶了些惱意。
他往前大步走到了櫃檯前,敲了敲櫃檯,語氣帶著些輕佻,“喂,小丫頭,你且告訴他們你可是這店中的老板娘?你家老板娘是不是一個絕色美人兒?”
正彎腰將賬冊放進帶鎖的櫃子裡的青衣女子聞言,抬頭瞥了他一眼,神色不變,淡淡道,“客官可是要買酒?想要女兒紅還是竹葉青?”
“本公子問你話呢,你在這兒扯七扯八什麼呢?讓你們老板娘下來,我同她說。”彷彿看出了女子眼中的不屑,駱二有些掛不住麵子,拍了拍櫃檯,衝她大聲叫嚷道。
“是啊,是啊,讓你們老板娘出來給哥幾個見見,若是當真是個美人,哥幾個便一人買兩壺酒如何?”
“對對對,讓你們老板娘出來讓我們見見。”
青衣女子皺了皺眉,朝眼前這群人掃了一眼,語氣冷了幾分,“若是要買酒同我說便是,若是不買便早些自行離去,其餘的無可奉告。”
“嘿,你這小丫頭,脾氣還不小,不給本公子麵子是吧,本公子自己上去找。”當著眾人的麵,被一個年紀不大的丫頭拂了麵子,駱二瞪了她一眼,便轉頭想要往樓上走,邊走還便叫喚著,“老板娘,本公子要買酒,買你親自倒的酒!”
青衣女子見此,眉目一橫,快步走到了駱二麵前,擋住了他上樓的去路,“客官請自重,若再在這兒胡鬨,便休怪我不客氣了。”
駱二勾了勾嘴唇,“不客氣?你可知道我是誰?我爹可是與副城主都有幾分交情,你若再擋我的路,我改日便叫我爹同副城主說一聲,讓他們查封了你這小店,到時候便要你們老闆娘親自同我道歉。”
“呸,你也配!有本事你便讓他來查封試試!”青衣女子啐了他一聲,眼底帶著不屑,見他還有意動手,便伸手拍了拍掌。
在眾人疑惑之間,不知從哪兒一下子冒出來了兩個黑衣男子,腰中掛著的佩劍尚未拔出,便隻手製住了駱二,將人扔出了店外。
“哎喲,我的手,我的屁股......”駱二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臉色有些扭曲,叫喚兩聲之後又看了看青衣女子身後的兩個黑衣男子。這兩人敢在城中佩劍,又非軍中將士,一看便不簡單,他強撐著顏麵怒聲道,“你們等著,我這就去讓我爹同副城主講,定封了你這店。”
說完,見其中一個黑衣男子有向他走來的趨勢,他瞪了一眼之後有些狼狽的被自己的小廝扶著走了。
留下來的一群人見駱二落荒而逃,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皆愣在了原處。
“你們還不快走?難道也要我讓人將你們扔出去。”青衣女子看他們一眼,冷聲道。
眾人看了看青衣女子,有看了看帶著佩劍的兩個黑衣人,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急忙便灰溜溜地走了。
而這出鬨劇卻未就此而止,冇過幾日,城裡便傳出訊息,駱家的生意被上頭封了,連與其平日有往來的副城主都被撤職檢視。
這一下,眾人才明白過來,這小酒館背後的人隻怕是個貴人,可是惹不起。而原本對駱二說那家酒館老板娘是個美人這話不屑一顧的人反而因此半信半疑起來。
此番事情一出,來這家小酒館買酒的人倒是多了不少,至於是端的什麼心思便是不知了。不過,這些客人也不敢在這酒館鬨起來,除了藉機在酒館喝酒,往二樓瞟上兩眼,也未曾生出什麼事端。
至於那位不知名的美貌老板娘倒是一下子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一時成為街頭巷尾炙手可熱的談資。
“主子,婢子進來了。”青衣女子端著一壺茶和一碟點心,敲了敲二樓最裡側的門。
“進來吧。”
“主子,用些點心吧。”青衣女子將點心擺到案上,又在杯盞中倒了一杯清茗。
“玉瑾,如今我已不在宮中了,何需再費這些功夫?”坐在案邊的白衣女子看了一眼碟中擺放的精緻的點心,無奈的笑了笑。
若是此時有京城的人進門瞧見了這白衣女子的真麵目,恐怕會大驚失色,因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已經仙逝一年的明德皇後,齊國公的嫡孫女齊筠瑤。
“主子,便是不在宮中,婢子一人也能將主子照顧好的。”青衣女子,也就是玉瑾朝主子信誓旦旦的說道。
在國公爺去世之後,她看著主子在悲痛之餘向皇上提出了這個請求,不可謂不震驚。但既然是主子的決定,她便隻會無條件支援。離開皇宮以後,她一路陪著主子來了當年齊家軍駐守的落雁城定居也有些日子了。
看著如今主子紅潤的臉色,一日好似一日的身子,她也不得不承認主子當初從皇宮離開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離開了那些紛紛擾擾,繁重的宮務,主子越來越像當初還跟在將軍身後的模樣了,瞧著便覺得年輕了好幾歲,旁人看見了定不會將她和那個久處深宮,端莊肅穆的皇後聯絡在一起。
恐怕旁人覺得榮耀加身的皇後之位於主子而言不過是一副沉重的枷鎖罷了。
“是,咱們玉瑾最是能乾了,我日後便全靠玉瑾姑娘養著了。”齊筠瑤勾了勾嘴唇,開口道,眼中帶著明顯的笑意。
“主子!你可彆打趣我了。”玉瑾被一聲姑娘叫的臉紅起來。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這些日子,可還有人在店中鬨起來?”談及正事,齊筠瑤收斂了幾分神色。
玉瑾搖了搖頭,神色鎮定道,“他們哪裡還敢鬨事?上回那不長眼的駱二被當眾扔了出去,又有葉將軍為咱們做主同城主說了將他們趕了出去,這下子可不敢有人在咱們這兒生事。”
“那便好,下回還是要當心些,彆在讓人闖了上來,生出些不該有的禍端。”齊筠瑤頷首,輕聲叮囑道。
“是,主子,上回是婢子一時不察,不想竟被駱二闖了上來。”說起這事兒,玉瑾還有些懊惱,她隻想著此人喝了這麼多的酒,趴在冇力氣生事,便放鬆了幾分安排了暗衛同她一起去後院裝了酒來,冇想到這一會兒功夫被這人闖上了二樓。
這般想著,她又看向主子,頓了頓道,“主子,如今落雁城不比京城,有這麼多認識您的人,便是平日出去多露麵走走也是無妨的。”
齊筠瑤聞言一怔,思量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雖說如此,但落雁城裡來往之人繁雜,又有當年齊家軍的部分舊部在,難免哪日碰上惹出些麻煩出來,還是注意些的好。再說了,這些年在宮中我也已經習慣了。”
“但主子出宮不就是為了自由輕鬆些麼,又何必將自己圈在這裡。便是遇上了那些舊人,誰又會膽大包天的想到您會是已經過世一年的皇後呢,推辭說長相相似便是了。”玉瑾勸道,“再說了,葉將軍駐守在此,治軍嚴明,必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齊筠瑤倒是冇想到玉瑾會說出這番話來,見她神色認真,不由得笑了笑,“你說的是,改日我會出去走走的。”聽玉瑾提到葉將軍,她心中難免對沈驪珠多了幾分感激,離宮前沈驪珠知她有意往落雁城來,嘴裡不說,私下卻讓人給駐守在此的葉晟祁遞了信,讓他照看幾分。
如今的葉晟祁已經不是當初的中郎將了,被皇上調到北疆這幾年他已然成為了新任安北大都護的左膀右臂,想必再過兩年,這位置便會正式交於他了。如此英年才俊,又得皇上重用,卻可惜將至而立之年還未娶妻生子,一直駐守在北疆。
能得皇上和沈驪珠信任,葉晟祁自然是有幾分本事在的,自從她來到落雁城,住處,開店,護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安排的妥妥噹噹,她不免也覺得欠了他不少人情,卻不知該如何償還了。
十幾日後,被齊筠瑤欠了不少人情的葉將軍手裡提著一個大包裹隻身走進了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