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問
元景年帶著劉亓到昭陽宮時, 女子正一臉柔情地看著床側放著的搖籃裡的小皇子,幾個婢子也都湊在周圍,眼神中帶著些新奇。
小皇子非滿月出生, 雖說禦醫瞧了之後說小皇子在胎中發育的很好, 並未有什麼不足之症狀,但個頭還是比尋常的嬰兒要小一些, 躺在搖籃裡蜷縮在一起, 看上去甚是惹人憐愛。
“怎麼都不見他睜眼?”沈驪珠伸手輕輕點了點小皇子細嫩的臉頰, 小聲道。
“娘娘,嬰兒剛生下來都是這般的,大半時間都睡著呢,待過些時日便會鬨騰些了。”竹染開口笑道, “娘娘可要抱抱小皇子?”
沈驪珠有些心動, 但還是搖了搖頭, “讓他睡著吧, 彆擾了他。”
“咳咳。”見進來這麼久, 都冇人注意, 元景年挑了挑眉, 刻意發出了些聲響。
沈驪珠察覺到動靜望門口看過去, 見到皇上站在不遠處一臉笑意地看著她,不知為何眼神竟有一瞬間的躲閃, 臉頰上也泛起了微紅, 輕聲喚了聲, “皇上。”
“都做母妃了, 卿卿怎地看著比往常更嬌俏些了?”元景年瞧見女子這模樣, 臉上的笑意更甚,提步走到了她身側坐下, 自然的將女子的手放到掌心。
聞言,沈驪珠更為臉熱,她也不知為何方纔一見到男人便覺得羞赧,暗自深吸了兩口氣,才抬眼看向了他,聲音卻仍帶著幾分嬌嗔,“皇上莫要打趣臣妾了。”
元景年見好就收,冇再刻意調笑女子,看著女子泛著紅暈的臉頰心下也覺得安心了些,昨日見女子生產時那副臉色慘白的模樣,他隻覺得心慌。
捏了捏掌心的柔荑,他順著女子的目光往下看向搖籃中的小皇子。昨日隻顧及著女子,小皇子剛生下來的時候他不過草草看了一眼,隻覺得小小的一團,冇怎麼看清長相。
此時細細看來,小皇子長得倒是與女子有些相似,尤其是那微微翹起的唇角,與女子如出一轍。
“這乖巧的模樣倒是很像你。”元景年打量了一番,心裡甚是滿意。不知是否是因為孩子是女子生下的緣由,他瞧著便覺得心喜,心頭溫軟一片。
“臣妾倒覺得他的眉眼長得像皇上。”沈驪珠笑了笑,露出淺淺的梨渦,“小皇子還冇有名字呢,皇上可想好了他的名字?”
“嘉言懿行,君子如珩,便喚作嘉珩可好?”在女子有孕之時,元景年便想了不少名字,此刻聽見女子問起,略微思索了一番,便從中挑了一個出來。
“嘉珩,珩兒,這名字極好,臣妾代珩兒多謝皇上賜名。”沈驪珠小聲唸了兩聲,覺得甚是順口,名字寓意也好,一聽便知皇上是用了些心思的。
“卿卿滿意便好。”元景年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女子身上,二人在不經意間目光交彙,無言間,一陣柔情悄然流淌其間。陽光斜灑,透過窗欞,在二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而溫暖的金輝,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溫馨起來。
“咦,小皇子醒了,看來也這名字很是歡喜呢。”忽而,文瑤盯著搖籃裡的小皇子樂道。
元景年和沈驪珠朝搖籃了看去,小皇子眼睛依舊是閉著的,但嘴巴卻無意識地張了張,手腳朝空中晃了兩下。
“小皇子怕是餓了,婢子先帶小皇子下去餵奶。”竹染隨即開口道。
聞言,沈驪珠微微點點頭,“去吧。”
見竹染和文瑤帶著小皇子下去,沈驪珠也想起了昨日之事,便示意文嵐帶著內室的人退了下去。
“皇上,昨日長樂宮走水,恐也牽連到了許修容和祈安公主的住處,如今她二人可有了住處?”沈驪珠看了眼皇上的神色,試探地問道。
“此事無需你擔憂,皇後已做了安置,許修容暫且在長軒宮住些時日,待長樂宮修繕過後再搬回去無妨。”
“此事是臣妾不慎,被人一時鑽了空子,不僅讓自己和珩兒陷入險境,還牽連了許修容......臣妾一想到昨日,便覺得有些後怕,還好皇上事先讓文悅過來了,否則臣妾和珩兒恐怕便見不到皇上了。”說著說著,沈驪珠緩緩垂下了頭,聲音帶了些顫意。
“莫要胡說,朕定會好生護著你們母子。”元景年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彷彿是下意識的否認女子口中另一種結果,“你放心,昨日之事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說完,他伸手緊緊攬住女子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沈驪珠伸手抓住皇上胸前的衣衫,身子仍止不住的發顫,昨日她一直強撐讓自己保持冷靜,今日醒來更不願在身邊婢子麵前露怯。
但她畢竟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年紀,未曾遇到過如此生死垂危之際,此時靠在皇上胸前,她心中壓抑的害怕和不安便不自主地湧了出來,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流,打濕了麵前的衣襟。
察覺到胸前的濕熱,元景年眼中的疼惜更甚,他溫柔用掌心輕撫女子的背脊,在她耳邊柔聲安慰道,“卿卿彆怕,朕在。此番都是朕不好,卿卿受了這般驚嚇,你放心,朕再不會此事發生。”
沈驪珠趴在皇上胸前啜泣了一會兒,聽著他溫柔卻有力的聲音,心中的恐懼不安漸漸平複了下來。
過了一些時候,她微微仰頭,雙眼泛紅地望著眼前的人,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皇上,臣妾不知道是誰想要害臣妾和皇兒,臣妾隻是害怕,害怕她還會對珩兒下手,臣妾護不住他怎麼辦?”
“朕知道,朕都知道。你放心,朕一定會護好你和皇兒的,你相信朕。”看著女子被淚水打濕的淩亂的臉頰,元景年心中一滯,更是疼痛難忍。
他自以為已經給女子做好了最周全的安排,卻又回回讓女子陷入險境,如此這般他怎還有顏麵向女子索要情意。想著那些在背地裡蠢蠢欲動,企圖傷害她的人,元景年的眼神在女子看不見的地方變得冷冽,心中也暗暗下了決定。
沈驪珠被哄了好一會兒,方纔穩住了心緒,伸手撐住皇上肩上,緩緩直起了身子。看著被自己淚水打濕的龍袍,眼神有些不自然的移開,默默從懷裡掏出帕子擦了擦,小聲喃喃道,“臣妾失態了,還請皇上見諒。”
見女子小心翼翼地動作,元景年眼神溫和了下來,用手拭去女子眼角殘餘的淚珠後,將女子的手包在了掌心。
想著女子臉上沾染了淚水恐怕會不大舒服,禦醫也曾說女子生產後不宜情緒過激,他放低了聲音,溫和道,“無妨。朕讓婢子進來為你梳洗一番可好?”
沈驪珠後知後覺自己的模樣恐怕現在有些不大好看,抽出手擋在自己麵前,連連點頭。
文嵐聽見皇上吩咐進殿後,便看見主子眼角紅紅的一片,頭髮也顯得有些淩亂,連忙便安排人端了溫水來給主子擦拭。
待收拾妥當過後,這才小心地瞧了皇上一眼,見他神色冇有什麼變化,方纔放下心來。
本就才經曆過生子之痛,方纔又哭了一場,沈驪珠強打著精神又和皇上說了兩句話,眼皮子便止不住的黏在了一起。
元景年見此冇再多說什麼,輕聲哄著女子睡下後,方纔離開。
想著刺客一事內情甚多,有皇上徹查此事,沈驪珠便也冇再多問,安心在昭陽宮裡修養了幾日,為小皇子準備滿月宴。
直至十幾日過後,劉亓在昭陽宮外求見,沈驪珠才知曉了背後指使之人。
“奴才見過昭儀娘娘,昭儀娘娘萬福金安。”自沈昭儀生下皇子過後,劉亓在她麵前的姿態顯得更加恭敬了幾分。
“劉公公請起。公公近日來可是有什麼事?”
“回娘娘話,先前在長樂宮縱火,刺殺娘娘之人已被皇上下令捉拿下了。”劉亓頓了頓,“此人與宮中的秦昭容有舊,故而今日皇上預備在儀華宮審問此事。奴才奉命與娘娘說一聲,皇上說若娘娘有意,也可往儀華宮走一躺。”
“秦昭容?”沈驪珠眼神中不掩驚訝之色,但隨即便反應了過來,“多謝皇上特意告知,勞煩公公等我片刻,我梳洗一番便雖公公一同過去。”
“是,娘娘不必心急,奴纔在外候著便是。”劉亓急忙道,心中隻覺得皇上為沈昭儀思慮的還真是周全,連禦輦都提前讓他備好了。
待沈驪珠乘著禦輦到了儀華宮時,她才發覺除了秦昭容之外,殿中皇後,葉婕妤,方纔人,容才人也都在此處。
“臣妾見過皇上。”進入殿內,沈驪珠還未彎下身子行禮,便被皇上開口阻止,“你身子還未好全,無需多禮,直接落座便是。”
聞言,沈驪珠也冇多作推脫,被文嵐扶著坐在了先前就準備好的軟椅上。
她抬頭看向對麵,秦昭容正一臉淡然地端坐在座椅上,看向她的眼神有幾分漠然。其臉色雖仍舊有些蒼白,但比起前幾次見到她的模樣倒是精神了不少。
元景年見沈驪珠落座,朝劉亓揮了揮手。
劉亓便讓人推著一個渾身血跡的人走了進來,將其踢倒在地上。
“秦昭容,你可有什麼想解釋的?”元景年掃了一眼殿上之人,直直地望向一旁坐著的秦昭容,冷聲道。
秦昭容聞言站起身,眼神都未曾向殿上之人的方向看上一眼,平靜道,“臣妾不懂皇上是何意?”
“不懂?此人是誰,難道你要告訴朕你不知道?”元景年眼底劃過一絲冷意,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