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戰場·萬骨毒窟。
這裡,是荒原深處一片被詛咒的絕域——劇毒瘴氣終年不散,累累白骨堆積如山,怨念與死亡的氣息交織成無形的囚籠。一個由無數上古凶獸骸骨天然形成的洞窟,宛如死神的咽喉,深邃不見底,吞噬著一切踏入的生靈。
洞窟深處,暗無天日。
粘稠的暗紫色沼澤無邊無際,散發著甜膩腥臭的氣息——那甜膩,是劇毒麻痹神經的假象;那腥臭,是無數屍骸腐爛沉澱的味道。沼澤表麵不時冒起巨大的氣泡,“啵”的一聲破裂,噴湧出的不是空氣,而是足以腐蝕金鐵的毒煞。毒煞在空氣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朵朵詭異的紫色煙雲,緩緩飄散,又在飄散中孕育出新的毒瘴。
周而複始,循環不息。
這片毒沼,已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
沼澤邊緣,堆積著密密麻麻的骸骨。
有人族的——有的身披殘破戰甲,生前應是縱橫一方的悍將;有的穿著道袍,胸口還殘留著宗門徽記的碎片;有的身形瘦小,骨骼纖細,生前不過是誤入此地的無辜者。
有荒獸的——巨大如小山般的凶獸頭骨,獠牙仍泛著森森寒光;長逾百丈的蛇類脊椎,蜿蜒如龍,在骨堆中盤繞成詭異的形狀。
還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來自異域的奇異生物——三顆頭骨並排生長的畸形存在,頭骨上還生著扭曲的犄角;骨骼呈現出詭異的暗金色,彷彿生前曾沐浴過某種異域力量的洗禮。
它們有的還保持著生前的姿勢——或跪伏,或匍匐,或仰天伸手,五指深深插入岩縫,彷彿在臨死前還在拚命掙紮,向著某個方向祈求。
然而,無人應答。
在這片死寂之地,不會有任何迴應。
沼澤中央。
盤膝坐著一個身影。
他穿著破舊、沾滿乾涸血汙與奇異毒液的藥王穀長老袍服。袍服上,依稀可辨那曾代表丹道至高榮譽的金絲藥鼎紋——如今已被汙血浸透,黯淡無光,隻剩幾縷殘破的金線在汙跡中若隱若現。
麵容枯槁,眼窩深陷,顴骨如刀。
瞳孔深處,閃爍著兩點幽綠如鬼火的光芒。
正是早已“葬身”在藥王穀魔井爆發中的大長老——
藥冥。
或者說——“魔魂”藥癲。
他枯槁的雙手結著一個詭異的手印。十指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關節處甚至有白骨刺破皮膚露出。那些白骨尖端泛著幽幽的紫光,顯然浸透了劇毒,連自己的骨骼都無法倖免。
指尖縈繞著絲絲縷縷的暗紫色毒煞。每一次呼吸,那些毒煞便順著指尖鑽入他的經脈,在體內遊走一圈後,又順著經脈迴流至指尖。
周而複始。
循環不息。
他在用自己的身體養毒。
或者說,他的身體,早已成為這些毒煞的巢穴。
在他麵前——
懸浮著三枚拳頭大小的蟲繭。
蟲繭呈詭異的暗紫色,但那種紫,已經濃鬱得近乎發黑。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古老魔紋——那是幽主親自賜下的禁製,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幽冥最本源的法則。